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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焦急的等待年轻人的下文。
“一旦爆发蝗灾，飞蝗蔽空，天日无色，蝗虫一日迁徙千里，千里之内便是存草不存……”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呢。”
曹操听完，静了一会儿，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依元让之意，我当如何？”
年轻人语气平静。
“我不是谋士，只能帮你整活民生，就像现在，你应当去南山上，和那王涛握手言和，和他一同去防治颍川、大梁两郡的蝗灾。”
曹操冷笑一声。
“元让，你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是绝对不会跟他握手言和的。”
年轻人点了点头，脸色有些木讷。
“此次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找到王涛造反的证据！”
年轻人一惊：“他要造反？”
曹操目光坦荡，言语却是狠辣。
“我还未掌握证据，所以要你帮忙。”
年轻人沉吟片刻，才再次开口。
“去南山上看看，也好，我听闻他种出了一种新农作物，若真是如此，便是天下人的福泽。”
……
……
王涛倒在田埂边上，拿起水壶猛灌几口，累的说不出话来。
张角蹲在他身边。
“王老大，这些天依然有难民不断前往南山，咱们是收，还是不收？”
王涛沉吟道：
“咱们给西凉城送了二十万石土豆之后，山上的土豆就只剩十万石了，我算了算，如果蝗虫破坏的土豆苗不多，南山上产出的土豆大概够供应一万人生活。”
张角点了点头，明白了王涛的意思。
只够一万人生活，多出来的流民和难民，南山就收不下了。
“对了，我之前交代你把土豆推广开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一提这事，张角就来气。
“嗨！那群刁民！我说这是可以当主食的粮食，可以亩产两千斤，他们偏偏不信！说怎么可能有产量这么高的粮食？竟说我是在骗人，说我是在害他们！”
张角抓耳挠腮：“颍川郡、大梁郡，到处都是这样的人！兜里穷得叮当响，偏偏不信别人能救他们！坐地等死！”
王涛叹了口气。
“老张，你消消气，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角一愣：“那是啥样？”
王涛道：“百姓家里勉强有些粮，能过日子，但是百姓家中的田地不多，要是冒险种了咱们的土豆，万一不能产出，他们就要饿死了。”
张角感觉到一阵悲哀：“他们竟连试错的机会都没有？”
王涛神色黯然：“大汉朝的土地被豪强兼并，从武帝至今，畸形的土地政策已持续了三百多年。”
“穷人遇上了灾年，只能把土地压给地主，这就导致有钱的越有钱，穷人越穷。”
“我本以为，南山可以成为一片净土，百姓若是逃荒至此，我可以为他们提供安居之所。”
王涛抓起一把土，捏死土里的虫卵，苦笑一声。
“可现在看来，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南山上百亩田地，养一万人尚可，若想养更多的人，便需要……”
张角眼神中精光闪过：“便需要更多的田地！”
“王老大！咱们不如趁这蝗灾，直接反了！到时候你以土豆这种神物养活民众，必然一呼百应，干翻他娘的狗朝廷，你自己当皇帝，全天下的田地都能用来种土豆了！”
王涛捂着脑门。
要是造反那么容易，大汉朝早就被推翻了！
“不行。”
他拿起锄头，翻起一块土来。
“别想着整活了，跟着我锄地吧。”
张角重重叹了口气，拿起锄头，跟着王涛，在地里翻找起虫卵来。
……
……
名为“元让”的年轻人，跟着一波流民一起，上了南山。
他上来之后才看到，南山俨然已经被王涛建成了一座小城市，城市之中井然有序，竟有三条大街横跨山腰——比山下的天池县城还多一条街。
街道两旁的建筑虽然都是些奇怪的砖房，但街道规划极其巧妙，看起来井然有序，排水设施在街道两旁纵横交错，比一般的县城都要好上一些。
年轻人看着街道两旁作为排水设施的沟渠，眼神发亮。
他倒是从来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大旱之年多有大涝，若是来了大雨，就凭这这些沟渠，这座山城也根本不必担心被水冲垮。
年轻人最终被安置在一个单身汉矿工家中。
“咱南山上的规矩，新人来了，先找个筒子楼住着，然后分配工作。”
筒子楼。
年轻人看着成排的筒子楼，眼神中满是好奇。
他精通建筑之道，一眼便看出来，这种楼看似丑陋，但极大程度的利用了空间，同样一栋楼，这样的楼可以住进去最多的人。
如南山这般难民涌入的环境下，这种筒子楼再合适不过了。
这筒子楼，难道也是王涛建的？
可当他进到筒子楼里，差点没吐出来——楼中到处都是脚臭气，角落里还有莫名其妙的不明液体！
这是人住的地方？
年轻人差点当场逃了！
房间里那矿工汉子大大咧咧的，一巴掌拍在年轻人肩膀上。
“我叫杨虎，兄弟你叫啥？”
年轻人见这人粗鄙，便没跟他多说话，只是答道：“侯夏。”
杨虎挠了挠头：“侯夏兄弟一看就是读书人，流落到这，都怨这狗日的贼老天！不过没关系，只要在这南山上好好干，不但分房，还分钱！有了钱，娶了媳妇生了娃，咱门南山上可比外面自在！”
侯夏一愣。
“还有钱？”
普通人给地主家干活，尚且没有工钱。
在南山上给王涛干活，竟然发工钱？
侯夏只感觉不可思议。
“是啊！这南山的山主王涛，是个大善人！也是个大好人！好人有好报，山主去年在山上挖到了煤！”
“山主开发了煤矿，在外面卖的好极了，咱们南山人，现在就依靠煤矿过活！”
侯夏点了点头，他倒是知道煤矿这回事。
就连他家里，也还放着一个中间商加价好几倍的天价煤炉……
“兄弟，饿了吧？吃这个！”
杨虎递过来一颗煮熟了的土豆。
侯夏一看，那土豆虽然已经煮熟，但上面沾满了土灰，乍一看像是某种剧毒的丹药！
这种东西，当真是人吃的？
杨虎在一旁得意道：“这土豆也是山主发现的东西！能吃饱，不塞牙，还不会拉稀！是一等一的好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