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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县衙之内已布满了刀斧手，王涛前后左右全是拿着武器的衙役。
新县令盯着王涛：“你要是问我流民怎么办，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准确答案。”
“那些贱民，最好全都死在南山上，省得浪费我天池县的粮食！”
“送客！”
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王涛转过身，冷着脸，一步一步走出县衙。
当王涛离开县衙之后，新县令似乎浑身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太师椅上。
他看了看周围，心神紧张，语气不安：“那个人出现了吗？”
新县令在害怕谁？
一旁的侍卫轻声道：“那个人没出现，想必一定是埋伏在县衙周围。”
新县令眼神阴鸷：“根据线报，廖鹏程死前那一晚，那人只凭着一杆长枪，悄无声息的杀了200个府兵，是武力凶悍至极的强者。”
“有这样的强者保护，我现在根本不敢动王涛。”
“查！去查清楚，那强者究竟是谁，师承何方，躲在何处！”
……
……
新县令没动手，王涛大概能猜到为什么。
只是他现在没闲工夫去理会新县令的威胁，眼看四九寒天将至，他若再寻不来过冬的粮食，3000流民必然渡不过去这个冬天了！
当天下午，王涛带着张角和吕布，前往颍川郡其他几个县城收粮。
“自从上一场雪下来之后，粮价便已暴涨。”
临县粮店老板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大米一两银子二斤，小米一两银子一斤……”
粮店老板还没说话，张角就炸了锅。
“抢钱呢！小米一两银子一斤？你家小米这么值钱？”
粮店老板冷笑：“现在就是这个价！”
“你要没钱，也不是什么都买不到。”
粮店老板指着摆放在店门口的箩筐：
“喏，麸子便宜，一两银子能买五斤。”
张角红着眼睛，差点拔刀了：“连猪都不吃的麸子，你敢卖一两银子五斤？”
粮店老板：“没钱就别挡着我做生意，你不买，别人还买呢，想买粮食的人多了去了，你们三人不买，就赶紧去一边去。”
三人扭过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排了长长的队伍，大都是些身材消瘦，面有病容的平民。
张角还想较真，却被王涛一把拉住。
“算了。”王涛神色黯淡：“走吧，别处应当还有粮，我们不和这群面黄肌瘦的人争。”
张角气的胸膛鼓了片刻，终究还是软了下去。
片刻之间，天空再次降起小雪。
“该死的小冰河期……”
王涛咬了咬牙，朝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之后三日时间，三人骑马跑遍了整个颍川郡地界，却只收来不到1000斤带着糟糠的大米！
不是王涛不舍得花钱，实在是粮店全都关门了，官府的粮仓也早已见底，连官家都吃不饱，更何况城外的流民？
“1000斤，3000个流民，怕是半个月都顶不住。”
王涛内心越来越绝望。
至少顶过这个冬天啊！
王涛在内心嘶吼着：
只要顶过冬天，等来年开春，我便能寻来合适种植的作物！便能喂饱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
“真不行，南山后面还有柏树，我们可以吃树皮。”
张角脸上挂着惨笑。
吕布神色黯然，他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也是流民中的一员，吃树皮这种事是再正常不过了。
人饿极了，什么都吃。
吕布想起那段日子，小声道：“还能吃观音土……”
王涛听到“观音土”三个字，似乎被刺到了某条神经，整个人忽然暴怒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吃观音土！”
观音土是一种含有大量氯化物的白色土壤，因为混着水吃了之后能让人不再感觉到饥饿，所以被认为是观音娘娘的赏赐。
人的肚子根本不能消化观音土，吃了这种土，是能填饱肚子，但一定会因为严重的腹胀而破坏身体机能，最终在饱腹的感觉中硬生生被撑死。
张角低着头：“其实咱们都知道观音土是什么，但是实在没粮食的时候，与其被饿死，还不如被观音土撑死。”
“吃饱了死，总归是比饿着死更舒服些的。”
究竟怎么才能不让人饿死？
王涛日日夜夜在思考这个问题。
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买来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减少，流民们连垦荒的力气都没有了——南山已经被证实了是一片贫瘠，根本不可能耕种。
王涛在搜刮完了颍川郡所有粮店之后，停止了继续前往更远的郡城。
因为他听到消息，隔壁的郡城已经闹起了饥荒，挨饿的老百姓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集结起来冲撞官府粮仓。
然而平民老百姓手无寸铁，如何与官府相抗？
百姓自然而然被府兵镇压，场面血腥，不忍直视。
王涛开始节衣缩食，争取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看着杜秀娘跟他一起日渐消瘦，心疼的要死，可依然没办法，书店里的存粮紧着点吃，足够度过这个寒冬了，但南山上的流民们马上就要断粮了！
终于在某个午后，王涛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涛醒来时，忽然感觉嘴边传来一阵异常的香味，那香味让他的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当时便张开了嘴。
一块肉被放在了他嘴里。
他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肉。
王涛狠狠嚼了两下，猛然睁开眼睛，只见吕布正捧着一碗香喷喷的肉。
“这肉是哪来的？”
现在老百姓连麸子都吃不起了，这一大碗肉又是从哪来的？难不成……
王涛惊怒，吕布这孩子不会去强抢别人家的东西了吧？
王涛最怕的就是吕布学坏，他以身作则，一点一点教吕布做人，就是怕吕布将来变成历史上那个毫无原则的三姓家奴！
抢劫是绝对不允许的！
“主公放心，我没偷没抢。”
吕布嘴角的笑容苦涩至极。
“我把马杀了，这是马肉，主公安心吃。”
王涛看着吕布嘴角的苦笑，整个人如遭雷击。
吕布，竟杀了自己的马！
要知道，历史上的吕布甚至可以为了一匹马杀掉自己的主公！
马在吕布眼中，大概跟命一样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