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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猛然炸响，巨大的剑势余波将禹疆台正中央的位置清出一片巨大的中空平台。
笼中雀神通之内，林阳与白桦各自身在一侧，神情凝重地看着场中升腾而起的巨大烟尘。
而在烟尘之下，姬龙渊几乎完好无损的身形，依旧悬浮在半空之中。
承受了两道圣王级别的剑势，姬龙渊虽并未显露外伤，但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点。
“好，很好。没想到本道主此番亲自出手，最先伤到我的，竟然会是你们两个小辈。”
林阳听着对方那压制着怒意的话语，冷笑道：“我也没想到，堂堂殒巅六道，难得一次正面动作，竟然是依靠外部的力量。我现在很怀疑，你们六道真的有传承万万年的底蕴吗？”
“你质疑我六道的实力？”
“不，我只是质疑你们这些投靠六道的走狗的实力。”
林阳冷笑开口，随即目光转向那边的空间裂缝。
裂缝之中，六道的圣境依旧在与陆域圣人缠斗。可除开那名六道天魔之外，其余圣境倒也不过是泛泛之辈。
他们至今未能分出胜负，可以说是完全依靠那名六道天魔在苦苦支撑。
要不是外部的动静实在太大，林阳在与雷鸣等天域圣境的交手被中断之后，第一时间肯定是回去帮助那边的。
毕竟那边没有林阳，即便能够取胜，最终要付出的代价也必然无比惨重。
“我是走狗？你懂什么！老夫只要再有一道功勋，就能真正成为六道天魔，真正拥有这方世界之外的力量！”
“然后呢？那还不是被我师父搅得你们内部一团混乱？”
姬龙渊瞳孔骤然收缩，震惊道：“当年的事情你知道了？”
林阳冷笑道：“我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手段，让药圣师父没有留下这段记载。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陆域没有人知道，可天域那边还是有人知道的。”
“雷鸣……”
姬龙渊低声开口，已经猜到了是谁走漏了这个风声。
殒巅六道存在万万载，在洛红鱼之外的人身上吃瘪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在这一万年的纪元之中，唯一做到此事的人，也就只有药圣束苍生。
当然，药圣师父当年虽然强，但还不足以强到像洛红鱼一样，撕开殒巅六道的腹地，正面重创殒巅六道内部。
药圣师父当年的手段，是利用医道秘法控制住了一名天魔一族，然后从根本内部瓦解了六道天魔成型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林阳更是早就有所接触。
“我就说，为何药圣师父研制出了长生血，却将其丢在凡俗界，从未想过入药的打算。原来这血脉之力，竟然是蜕变于你们六道培养六道天魔的手段。”
“药圣，把血池传下去了？！”
姬龙渊震惊开口，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阳。
“是啊，不仅传下来了，还传在了一个你们六道一辈子都猜不到的地方。”
药圣秘境。
那片被龙国皇室垄断的秘境之中，林阳当年就奇怪：药圣师父为何会将药圣秘境交给龙国皇室？
仅仅是因为借用了龙国山河气运，就任由他们在属于自己的秘境之中随意施为？理由到底是什么？
直到今日，在雷鸣处知晓了药圣当年与六道接触到底做了什么之后，林阳才彻底明白。
药圣师父压根不是在补偿龙国皇室，只是借着这个壳子，尽可能隐藏在药圣秘境之中最大的秘密：长生血。
天地之桥的存在，加上六道本身行事的风格，六道压根没有将探寻药圣师父秘密的事情投入在凡俗界之中。
林阳在凡俗界暴露身份之后，六道也始终没有痛下杀手，这也印证了这点。
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毁灭世界的六道，从来没想过利用超越常人的力量，镇压世间任何有反抗之心的势力。
本就需要不断收集特殊体质伴生灵源的它们，制造动荡、控制各方势力，所有的目的本身从来不过是为了让天地之间诞生更多拥有特殊体质的人，然后抽走他们的血脉。
而那些抽走的血脉，最后的使用之法，与药圣制造长生血的办法殊途同归！
只不过，相较于龙国皇室粗浅的用法，殒巅六道不但可以使用这东西改善他人的特质，更重要的是能够利用这个手段，制造出六道天魔一族。
超脱此方天地、足以连接天外之力的种族！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选择将自己的传承留在凡俗界。一切都是他算好的吗？束苍生，老夫确实低估你了。”
“就凭你？一个连人父都不配为之的东西，也有资格评价我师父？”
“你找死！”
姬龙渊抬头，眼中怒火闪过的瞬间，一道圣王级别的攻势朝着林阳正面袭来。
没有了圣王剑势的加持，林阳如今虽是圣境，但正面硬抗这一击，即便不死也必然会身受重伤。
然而林阳却丝毫不乱，静静地站在原地。
就在那攻势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赫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一面圆镜横亘在二人身前，奇迹般地将这圣王级别的一击全数抵挡了下来。
“药圣前辈不在了，就以为我徒儿没人看着了吗？”
洛水月神情冷漠地开口，站在林阳身前。
姬龙渊看着这一幕，眉头一紧，盯着那面虽然出现了裂纹但并未彻底崩溃的镜子，诧异道：“圣器遗蜕？”
“算你没白活那么多年。”
林阳咧嘴笑道，随即靠近洛水月道：“多谢师父出手相助。”
洛水月转头瞥了他一眼，道：“你敢站在此地，就是猜到了为师会帮你吧。”
“不然呢？师父您不帮我，眼下我还指望那些人帮我不成？”
“哼，就你会说话。可惜我当下不能亲至此地，否则倒是可以帮你出口气。”
“师父？！”
林阳神情错愕，没想到洛水月连自己与姬龙渊之间的私怨都知道。
“就凭你？和这家伙一样，一个刚入圣境的家伙？汝等，是不是太小看老夫了！”
轰！轰！轰！
姬龙渊愤怒的话音落下，又是无数道带着殒巅六相之力的圣王攻势朝着二人倾泻而下。
然而面对这猛烈的攻击，代表着云若曦原身的圆镜却全数抵挡了下来！
林阳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咽了一口口水道：“这云若曦的原身有这么硬吗？”
虽说是圣境遗蜕，但毕竟云若曦的意识此刻并不在此。
虽然没有自主攻击的能力，但光是这份防御力，就已经远超当初即将成为圣器的斩龙葫芦了。
“砂鸣荒州，阿云如今早就是圣境了，它本体自然也不一样了。”
林阳咽了一口口水，瞬间无话可说——自己拼死拼活，那么多传承、那么多机遇，才勉强跻身圣境，云若曦进圣境却和喝水一样简单。
“你和他不一样。阿云成为圣器就已经花费了万万年时间，之后的日子也就是恢复应有的实力罢了。若是早年走错路，她入圣会更快。哦对了，你身边的小狐狸，若不是一直跟着你，也早该入圣了。”
林阳瞬间哑口无言——亏自己还一直说是在磨砺白狐的上限，感情自己还真耽搁人家进阶了。
“老娘自愿，你少胡思乱想。”
白狐的声音一并响起。林阳有些尴尬，洛水月却微微一笑道：
“圣王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可怕。这个境界，说白了就是超出了寻常圣人一个梯度罢了。入圣对常人而言的确难，但入圣之后的提升，更多的不是依靠自身，而是这片天地本身的桎梏。毕竟……此方天地，容纳至圣已经是力量的极限。”
“至圣就是极限？那洛老板……”
“洛神不是这片天地的产物。”
“那六道天魔和域外天魔呢？”
“他们看起来不是，实际上却也是。”
迷糊的话语，林阳却在瞬间看清了话音之中的因果。
重瞳之下，洛水月口中那两条因果丝线在林阳面前，压根没有秘密可言。
“原来如此。因为构造本身是这片天地所成，所以同样无法突破这片天地的桎梏。”
“但你不一样。”
“啊？”
刚刚明白过来的林阳，瞬间又被洛水月的话弄懵了。
不是说这方天地的造物，至圣已经是极限了吗，为什么自己又不一样？
“我和洛老板一样，都不是这片天地的？”
“不。”
洛水月否认道，然后专注地看向林阳那双黑白双眸：“重瞳是这个世界的根本。你就是这片天地的桎梏本身，而非受制于天地桎梏。想要打开这片天地的桎梏，就必须要打破你身上的桎梏。”
“可是我……”
“我不知道洛神在你身上所希望看到的是否是这个。但如今天地桎梏既然依旧未至圣，那就说明历代重瞳所抵挡的最高境界就是至圣。甚至于……就是有人达到过了这个境界，所以这个境界就成了如今天地的桎梏。而这一世，就是你，也是这片天地最后的机会。”
林阳愕然在原地道：“所以，突破至圣之境，就有机会打破天地牢笼？”
洛水月眨眼道：“可能吧。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毕竟，谁也不知道那至圣之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