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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晚上,季辞开车三个小时,回了江城。
她在江都风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去买了一些菜品、祭奠用品,回去季家老屋。
2015年期间,她因为省发投的工作,在江城逗留过多次,不短的时间。期间的空闲,她花了一些功夫打理和维护老屋。
自从家婆去世,她离开江城,老街就彻底没了人烟,甚至连流浪的猫狗都渐渐消失不见。两年时间过去,老街上的房屋变得更加破败,墙壁上蛛网状的裂纹肉眼可见地开始蔓延。蛛丝随风飞舞,枯枝碎叶堆积腐化,渐渐变成肥沃的泥土。
季家老屋被季辞反复维护,状态还算良好。只是冷寒湿润的冬天回去,庭院里又是稗草丛生,满目萧索。
腊月二十八,她花了整整一天来收拾老屋。这次回来只为祭祀,并不久住,所以她只收拾了她暂居需要使用的区域。饶是如此,她还是收到了大半夜。
老屋里的一切陈设都和她2013年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无论是家婆的房间,还是叶希木和她曾经住过的房间。饮茶用的杯子、随手抽取的纸巾、叶希木看过的书,都还在原本的地方放置着,纸巾半张探出盒口,书本摊开在他读到的那一页,门窗一直紧闭着,没有落下什么灰尘,就仿佛一切都还在昨天。
时光在这座老房子里被封存了,封存在了2013年的夏天。
这一整天,她不可避免地频繁想起叶希木。太多回忆,太多痕迹,无处不在。排山倒海一般的回忆如洪流一般压来,竟让她不知所措。这晚上她铺好卧室的床,却竟然不敢睡下,最后抱了一床被子,去到工作室的沙发上睡下。
可能是一整年都在奔波劳碌,劳心劳神,也可能是终于回到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地方,季辞这一睡,睡到腊月二十九的下午四点多才醒。
还闭着眼睛,她就听到了龙湾村子里,还有云峰山上,隐隐约约、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幽微的火药烟气弥散在空气里,夹杂着年猪腊蹄的熏炙味道,无孔不入地传到她这里。
这就是江城的年味儿。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过春节。只是之前身处他乡,可以入乡随俗轻易地把春节视为一个寻常日子。可是一旦回来了,就不一样了。
空调的暖风呼呼地吹着,下午光线晦暗,让她变得慵懒。她不想睁开眼睛,去独自面对一整座老屋的孤凄寂寥。
但手机在一直响,她知道是贺恺乐。
最后还是被腹中的饥饿驱使着睁开了眼,意外发现窗外竟飘着鹅毛大雪。她披衣起身,见院子里的雪已经堆起了厚厚一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江城已经多少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季辞印象中,只有她还是个孩童的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雪,云峰山银装素裹,她在雪地里用树枝作画。
后来气候变暖,下雪落地即化,至多薄薄一层,就再没见过如此丰腴的雪了。
她打开手机,看到贺恺乐给她发来一个视频,他家准备吃年夜饭的盛况,巨大华丽的包厢,大到看不清对面人的脸的硕大圆桌。
前面还有许多消息,她懒得看。
前面还有一堆消息,季辞懒得看。
贺恺乐:「无聊」
贺恺乐:「还是跟你一起好玩」
贺恺乐:「姐们儿你怎么还在睡?」
季辞:「[emoji][美甲]」
贺恺乐:「宝,你终于醒啦[亲亲][亲亲][亲亲]」
贺恺乐:「晚上吃什么?」
季辞:「西北风」
她发了一张窗外大雪的照片过去。
「哇好大雪!」贺恺乐说,「你在哪儿?这不是江都风华啊」
「老屋」
两个人有的没的又聊了两句,贺恺乐去跟亲戚应酬,季辞起来洗漱一番,去到厨房,看到冷锅冷灶,忽然又没了昨天买菜时打算做一顿丰盛晚餐的心气儿。最后炖了排骨,下了一碗香葱面。
吃饭的时候,谭星拨了个视频会议过来,和季辞、刘思杨三个人一块儿聊天,鞠躬互祝除夕快乐。谭星在外公外婆家过年,刘思杨回了江津郊区的老家,被一堆小孩儿缠着,闹哄哄的,愈发显得季辞这边一个人孤孤单单。
谭星说:“早就让你别回去了,我外公都说让你来我们家过年。”
季辞笑着说:“哎,谢谢外公。”
刘思杨也说,如果季辞不回去,她就陪着季辞在江津过年,把她爸妈叫过来一起,老家的各种亲戚实在吵闹得很。
三个女生聊着聊着,江津也开始下雪了。刘思杨把刚刚飘起来的雪拍给季辞看,三个女生裹在了同一场大雪里。季辞终于感觉好一些了。
吃完饭,收拾妥当,刚好六点出头。趁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季辞提着鞭炮、纸钱和莲花灯去云峰山。
江城习俗,逢年过节的晚上,要给逝去的亲人“送亮”,也就是在目前点一盏灯,为亲人照亮回家的路。14年春节季辞在巴塞罗那工作,15年春节,正在徐晓斌死刑之后,季辞出国旅游散心,两年没有回来过过年。
今年生活终于走上正轨,回到江城给家婆和母亲送亮,祭奠,就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雪中的山路愈发不好走,幸好老屋里还留下了一双登山鞋。季辞捡了一根棍子探路,艰难地爬了上去。
坟墓还是老样子,季辞于是想起敖凤来。敖凤砌起的水泥围栏,竟然十分扎实,这两年过去,依然固若金汤。墓碑上母亲和家婆的照片被长年风蚀日晒,颜色浅淡了些许,但依旧动人,季辞看到她们,忽然觉得心头温暖笃定。
15年年中,季辞回江城,来给坟墓除过草,现在杂草又长了一些出来。她想等到开春,可以从山上移植一些兰花野菊过来,家婆和母亲生前都喜欢花花草草。
季辞把墓碑前的积雪推开,看到几条粘在竹签上的残破金纸还贴在地上。这些金纸她上一次来就看见了,不知道是谁来给家婆或者母亲送过亮,留下了为蜡烛挡风的金纸。
季辞把装有电池的莲花灯插在坟前,拨开开关,玲珑的莲花灯在深沉暮色里亮起红光。她点燃纸钱,烧起印信,鞭炮噼里啪啦地在雪中炸响,洪亮的声响震动浓云。
鞭炮声中,季辞给家婆和母亲分别磕了三个头,告诉她们近半年她做了什么事。“老屋和云峰山应该是能保下来了。”她告诉她们。
夜色彻底降临,她回到老屋。洗了个热水澡,去工作室的沙发上窝着。打开电视,春晚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了,颜色依然红得耀眼,华丽的舞美制造出喧天的声响。就这样放着声音,老屋里总算也有了些许过年的气氛。
省发投的领导们开始一个个在公司群里发红包,季辞抢得手酸,最后和谭星一对账,谭星居然比她多抢了五百多块钱。
谭星嘲笑她今天手气太非,她眼疾手快地又抢了一个沈总的??“手气最佳!”和谭星的差距顿时缩小到三百多块。
正和谭星说笑,在春晚小品的安静间隙里似乎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其实刚才季辞就听到了咚咚的声响,只是声音小,不明显,她以为是因为刮风,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就没在意。
但是现在,声响越来越大,甚至似乎演变成了捶打。季辞警惕起来,握紧手机,调出了江城派出所的电话号码。
侧耳倾听,确确实实有人在叫她:“季辞,你在吗?”
是很正常的年轻男人的声音,似乎是熟悉的。季辞的心胡乱跳了两下,也不知是不是幻听了。她裹上厚实的大衣,走去前院门口,隔着门问:“谁?”
门外的声调降下来,是低沉浑厚的,她确信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是发音似乎受到一些北方腔调的影响,带上了些许陌生。
“是我,叶希木。”
季辞心中激荡起来,恍然如同狂风平地起,飞沙走石。喉头百般滋味交杂,让她一时之间辨不明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心绪。
她拉开门栓,把门打开。
大风卷着雪片瞬间灌入,把她整个人吹透。她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大衣,低下头抵御赤===裸的脖颈处趟来的寒风。
老屋外墙上挂着的昏灯投下模糊的光亮,勾勒出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形。季辞看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羽绒服,很寻常的黑色裤子和球鞋,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到她面前,把风雪和灯光都挡在了身后。
她感觉到他低下头,试图在夜色中看清她的脸。他靠得这么近,她闻到了他身上带来的新雪的寒凉气息,还有埋藏在记忆深处,他衣服上浅淡的樟脑香气。
当然还有若有若无的,被风雪冲淡的,属于他自己的荷尔蒙味道。
“真的是你。”他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得年长,他的情感不再像过去那么鲜明,纵有惊喜,语气依然是平淡的。“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家婆和我妈。”她含糊其辞地回答。
她忽然想起之前叶希木的问话:
??你不回来看季婆婆和阿姨了吗?
??她们已经走了,我不是只有回江城才看得到。
沈总所带来的这番际遇,远在她预期之外,让她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计划。但在叶希木眼中,她是不是就成了一个出尔反尔之人?
她不知道叶希木是否也想起了这段对话,但他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问她怎么回来不告诉他。
季辞问:“你怎么来了?”
叶希木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这两年过年的时候,我会过来看一下家婆……季婆婆和季阿姨。刚才看到坟前头有灯和新的纸灰,就想是不是你回来了,过来看看。”
原来之前是他去坟前送的亮。
大门口的穿堂风依然忽忽地在吹,季辞往旁边让了让,说:“你进来吧,我把门关上。”
叶希木走进来些,季辞掩上大门。插===插销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如果他来只是说几句话,她锁上门,就显得多余,甚至有暗示他留下的意味。
但在她迟疑的短暂时间里,他走过来,说:“我来弄吧。”
门顶上的插销很高,他来插确实更方便。他的手擦过她的手背,冰凉刺骨。
不知怎么门就锁上了,季辞站在原地,心中一片茫然。
叶希木问:“这次你回来多久?”
季辞迟疑了一下,说:“我在省发投找到了一份工作,以后会待在江津。”
季辞看不太清叶希木的表情。两年没回,院子里有一些灯坏了,她还没来得及修。但他的语气的确变得轻快了一些:“那很好。”
季辞等待着,本来以为叶希木还会继续发问,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他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季辞有点摸不准他现在是怎么想的。他和她想象中的他变得很不一样。经过异地的四个月,她觉得叶希木应该是很粘人才对,虽然现在分了手,从他每年去给家婆和母亲送亮,哪怕是今夜除夕,冒着这么大的风雪他还是会上山,看到莲花灯会来老屋找她……等等这些事来看,他多少还有几分余情,理应有更多话要同她说才对。
可他看起来就跟去上大学之前一样,话并不多。
应该还是分手太久了,一年多了,他也不再会和过去一样,试图事无巨细地了解和掌控她的一切。
这样也好,季辞松了口气。她问:“你爸爸呢?你们不一起跨年吗?”
“他吃完年夜饭就去单位值班了。”
“你怎么过来的?”
“我开车把他送去单位,然后开车过来。”
季辞知道他当时用高考后拿到的奖金给叶成林买了辆车,十五万块钱,叶成林很高兴。
“车停哪儿了?”
“后院门口。”
季辞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风向忽然变了,风把雪刮进回廊,两个人的头发上都落了雪。
季辞冷得咳嗽了一声。叶希木说:“你进去吧。”他说,“我回去了。”
季辞扭头看他,她注意到他站的地方,脚底下有很小的一滩水,是他身上的雪化了。她屈身碰了一下他的裤腿和鞋子,竟然全都湿透了。看来她下来的够早,在他上去的时候,云峰山上的雪更深更厚了。他穿的又是普通的、不防水的裤子和球鞋。
她碰到他衣服的时候,叶希木后退了一步。她拿起他的手,在灯光下一看,手背和指关节全都是被冻狠了的红。
她鬼使神差地说:“你洗个热水澡再走吧,不然冻出毛病了。”
话说完,叶希木却没有动,依然站在那里。
季辞说:“你不去吗?”
叶希木又沉默了片刻,季辞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他明明是个反应很快的人,此时却似乎变得迟钝。
他说:“去哪里洗?”
季辞说:“浴室。叶希木,你是失忆了吗?”
叶希木很茫然地往院子两边看去。
季辞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是真的忘了还是因为走神,但她懒得去追究这些,自己往浴室走去,给他带路。
叶希木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季辞回头看了一下,他一步一个脚印,确实是湿透了。
走进浴室,季辞去摸墙上灯的开关。然而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雪下得太大,只听见清晰的“啪”的一声,随即炫目的亮光一闪,浴室又陷入了黑暗。季辞又按了按开关,灯不亮,但外面的灯还是亮的,没有跳闸,浴室的老灯泡炸了。
季辞无奈,去把淋浴间的浴霸打开,还好浴霸还是好的,虽然只能照亮淋浴间很小的一块地方,洗个澡还是够了。
她转身对叶希木说:“凑合用吧??”
尾音未落,忽的眼前一黑,整个人被重重压到墙上,他就像蓄谋已久地??狂风骤雨一般地亲下来,剥夺她的呼吸,剥夺她的声音,他把浴室的门关上了,连她的视力也要剥夺,他的羽绒服和比之前更宽阔的肩膀罩着她,让她的眼睛在黑暗和浴霸炽热的白光中产生光晕一般的幻觉。
反抗被压制,她为鱼肉,只能由他予取予求。舌尖被他吮得发麻,嘴唇也刺疼,她感觉应该是被他咬破了,身体刚才还冷着,现在却在剧烈地出汗,在激烈的抗争中,她本来穿得有一些松弛的文胸被彻底挤得移开了地方,敏感的ru===尖被衣料直接摩===擦,她感到空虚一般的不适和战栗。
在最初的强烈渴===望在被满足之后,他才松开她的嘴唇。她声音微颤地叫了一声:“叶希木!”明明是责怪,他却曲解为召唤,嘴唇又碾压下来,牙齿相撞,他硬朗高挺的鼻尖擦过她柔软的脸颊,茬硬的睫毛和眉毛扎进她细嫩的皮肤,su===麻的感觉顿时从脊髓末梢闪电般地蹿上来。
她终于得以腾出一只手,抵着他的胸口推开,“叶希木,”她喘着气说,“我让你洗完澡再走,不是让你来亲我的。”
失光的浴室中如此晦暗,用于取暖而不是照明的浴霸聊胜于无,她急于挣脱叶希木,强调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叶希木背对着光源,季辞只能看到他的双眸闪烁着的光芒。他的眸光紧追着她,一双漂亮的眼睛仿佛精密地分析着她的一切情绪、期待和yu===求。他似乎在经过大量的运算之后做出了判断,双手放开了她。
季辞立即想要从他身前逃离,他的双手却又扶住了她的腰肢,令她心中一惊。她的大衣之下,穿着一套云感绒的纯白家居服,厚实松软。他冰凉的双手从宽松的下摆探进来,放在她肋骨后侧微微有一些肉感的地方。
季辞被冷得打了个寒战。
他很缓慢而且低沉地说:“我很冷,你帮我暖一下。”
季辞怔怔地定在了墙边。
他的双手确实冷透了,把季辞身体的那一部分捂冷了,他的双手还是凉的。
他的双手向上又换了一个温暖的位置,季辞动了一下,他立即压得更紧,几乎让她整个人贴在了墙上。他的身体ding了她一下,哑声说:“别动了。”
他的上半身离开她些许,双手在她背后,给她把文胸背后的钩扣扣紧一格,然后给她拉正。
季辞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这样我就舒服了吗?”
他又盯着她沉沉地看了半晌,像是分析清楚了,双手动作,这一次他解开了钩扣,右手顺着文胸下缘,滑到前面,掌握,然后轻轻揉了一下。
明明还是以前熟悉的手法,没有任何长进??
季辞清晰地听到他急转直下的呼吸频率,看到他紧绷的双颊肌群。像是释放信息素似的,她更清晰地闻到了他领口散发出来的,独属于他自己的男性气息,对她来说就像最强的cuiqingyao。
在他迫切地向她索吻的手,她凶狠地推了他一把,她发疯似地扒掉他的羽绒服,又解开他的皮带扣,抽出来,扯掉他湿===漉===漉的紧贴在腿上的裤子。她把他缠手缠脚地推进已经被浴霸烤得烘热的淋浴间,咬牙切齿几乎是痛恨至极地骂道??
“给你暖!给你暖,老子给你暖!草你……叶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