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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姜晚的驱神咒最后一个口诀落下。
佛像那双刺目的眼睛，猛地剧烈闪烁起来。
光芒明灭不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而后……
那些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开始簌簌往下掉。
姜晚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但随着佛像泥塑大片大片地脱落，慢慢露出里面的真身时……
她瞪大了眼睛。
里面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邪神。
而是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头。
那老头盘腿坐在佛像原来的位置，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一脸茫然的模样。
姜晚：“……”
季无量这时候也醒了，跪在地上，抬头一看，整个人直接傻了。
“师……师父？”
玄真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姜晚和季无量，挠了挠后脑勺。
“哟，小晚，无量，你们来了啊。”
他的语气，跟当初在无名观里晒着太阳，等他们回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姜晚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师父你圆寂之后怎么没飞升也没转世，跑到这里来当邪神了？”
玄真子被她说得一愣，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这个……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季无量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眼眶都红了。
“师父，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已经……”
玄真子叹了口气，从佛像上飘下来。
那动作，还是跟以前一样，半点高人风范的样子都没有。
“其实我本来是要去地府报到的。都走到半路了，结果……被个帅哥给拦下来了。”
姜晚：“……”
季无量：“……”
玄真子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徒弟的表情，自顾自地咂摸嘴，
“帅哥长得那叫一个帅气啊，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姜晚的嘴角抽了抽。
季无量小声嘀咕：“师父，你能不能别花痴了……”
玄真子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那可是我见过最帅的人！比你们俩加起来都好看一万倍！”
姜晚翻了个白眼。
“师父，你都多大年纪了，能不能有点正形？”
玄真子一脸无辜：
“我这不是正说着正事吗？就是那个帅哥把我拦下来的啊！”
姜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那个帅哥，是谁？长什么样子？为什么拦你？”
玄真子挠了挠头。
“我都死了这么久了，就记得是个帅哥，完全不记得具体长相了。
当时，我应该就是跟他对视了一会，然后我就晕过去了。等我再醒过来，就已经被困在这座庙里了。”
他环顾四周，一脸无奈。
“这庙里的残留的香火气，一点一点往我身体里钻，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想出去也出不去。”
姜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那些来爬山的游客呢？是你把人家弄傻的？”
玄真子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他们太吵了嘛……整天在外面喊，在山里跑，吵得我头疼。
本来我就是想让他们安静一点而已，谁知道他们这么弱，连心神都被摄走了。
我可不是故意的……”
姜晚无语。
师父虽然确实有点不着调，但倒肯定不会做什么害人的事情。
如果真如师父所说。
他被困在这里，那些登山客无意识地被吸引过来供奉香火，心神也会被摄走，当做养分被吸取……
季无量蹙着眉问，“师父，那你现在怎么办？还能入轮回吗？”
玄真子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一脸无辜：“入不了轮回了啊。”
“为什么？”
云安安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听到季无量问出这个问题，忍不住嗤笑一声。
“为什么？”
她斜睨着那个飘在半空的老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当然是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正经魂魄了。
邪神就算被称之为神，那也是邪物。
吸取了那么多人的心神生机来供养自己，早就业障缠身了。”
她顿了顿，看向季无量时，眼神满是不屑，
“地府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鬼不鬼神不神的坏蛋。你以为轮回是什么？做坏事不用付出代价的吗？”
玄真子被她左一句坏蛋，右一句坏事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驳出一句，
“那个……小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谁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地府又不知道。你吸了那些人的心神，你被困在这里成了邪神，这就是事实。”
玄真子叹了口气：“我被那些香火气困在这儿这么多年，早就跟这座庙绑在一起了。现在我已经不是纯粹的魂魄了，地府那边确实不收。”
说完，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姜晚：“小晚，师父现在是无家可归了。”
姜晚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老头，有些头疼。
“……好了，别装了。你是我师父，难道我还不管你吗？”
她长叹一口气，抬手掐了个诀。
云安安愣了一下：“你干嘛？”
姜晚没理她，只是自顾自地念咒。
“诸神听令，超度孤魂，解脱苦难。吾奉灵宝天尊敕令，来！”
话音落下，庙里一个破败的木门被推开，鬼差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先是嫌弃地打量了一下周边，在看到姜晚后，立刻恭恭敬敬地欠身，
“姜大师，有何吩咐？”
云安安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姜晚确实厉害，但没想到连鬼差都对她毕恭毕敬？
姜晚指了指飘在半空的玄真子。
“这是我师父，想麻烦一下地府这边，让他入轮回。”
鬼差顺着她的手指自信望过去，看到玄真子的那一刻，表情瞬间僵住，
“这……”
“怎么？”
鬼差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姜大师，不是小的不想，而是这……这位……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啊……”
云安安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嗤笑一声。
“姜晚，你这是在干什么？为难一个鬼差？”
她斜睨着几人，语气阴阳，
“你自己师父犯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你现在让鬼差带他走，这不是让人家为难吗？”
鬼差听到这话，连连点头，但又不敢接话，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姜晚瞥了云安安一眼，语气平静地说，
“没关系，我师父身上的业障，全都由我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