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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说得是。」
刘备目光渐亮,语气笃定起来,「逐风确是倾心相辅,毫无保留。或许真乃苍天垂怜,赐我一颗辅弼之星,助我拨乱反正。我信他,只要我以真心换真心,他必不负我——至于说什麽诸侯派来的细作?哼,打死我也不信!彼时的我,穷得只剩一身抱负,谁图谋我什麽?」
他忽然释然:眼下给不了许枫高官厚禄又如何?只要这份信任稳稳托住,来日,自有千钧重担交付于他。
「大哥想通了便好。逐风心系天下大势,待我们赤诚无伪,我们只需倾尽全力辅佐他,将来这万里河山,必有我们扬眉吐气的一方天地。」关羽语气笃定,眉宇间英气勃发。
论武艺,他自认傲视群雄;身边又有许枫这般运筹帷幄的智者,君臣相得,毫无隔阂;眼下更握有青州这块根基之地——天下之大,何处不可纵横驰骋?
「云长所言极是!且让四海皆闻我等之名……」
此前的密议,许枫全然不知。他尚不晓得,在这个风云初起的年头,自己对刘备而言,究竟重若何物——恰似寒夜送骄阳,炽烈得令人惶惑。
若他稍显平庸,倒也罢了;
偏生才略惊人丶锋芒难掩,反倒叫刘备既喜且忧。
所幸许枫不单是卢值亲授的高徒,更与张飞等人情同手足,一心一意为刘备谋划出路。
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日后刘备竟将兵权丶政柄丶钱粮尽数托付于他,信任之深,直追蜀汉丞相诸葛亮,堪称一代名相。
「周伯,我回来啦!接您一道去青州!」许枫踏进客栈,声音里透着久违的轻快。唯有至亲在侧,心才真正落定。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奴这几日茶饭不思啊!」周伯眼眶微热,紧悬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周伯,收拾东西吧,咱们这就启程去青州——往后那儿就是咱们的家,再不用颠沛流离。」许枫迈进屋内,端起茶碗,仰头灌下一大口凉水。
「少爷,听说青州乱得很呐……黄巾贼四处烧杀,真能安身?」周伯虽不常问政事,却也听街坊提过青州乱象。
「周伯放心,乱只是表象,转瞬即散。玄德公亲率精兵开赴,粮秣充足丶调度有方,何愁不能拨云见日?」许枫并未细讲如何调兵遣粮,只让周伯明白:纵使局势凶险,他心意已决。而周伯向来信他丶敬他丶从不质疑——主仆之间,早有无声的默契。
……
典韦正蹲在营帐边,和几个老兵围坐啃着粗面饼。陈留城里到处贴着他的人头告示,他不敢露面,生怕给玄德公惹麻烦。
「典将军,您可真了不得!刚投营就受主公厚待,设宴庆贺,全军沾光!要是俺也有您这把子力气,定死心塌地报效主公!」一名年轻校尉满脸艳羡。
典韦初来乍到,刘备便摆开接风宴,酒肉丰盛,虽略显铺张,却实实在在暖了将士们的心,典韦自己也颇为受用。
「俺哪算什麽厉害……玄德公待俺,是真掏心窝子的好。」典韦嗓音粗沉,却难得带了几分温软。
刘备常寻他闲话家常,嘘寒问暖,那份求贤若渴的热忱,他岂会感受不到?
「典将军,何止是『好』啊!那是顶天立地的厚道人!」另一老兵压低声音接话,「您知道那晚宴上的鸡鸭鱼肉打哪儿来的?全是军师带着人连夜翻墙溜进城,一家家敲门买回来的!俺半夜起夜,亲眼瞧见他们扛着筐子往回赶。」
「啥?真是连夜采办的?」典韦愣住,手里的饼停在半空。
「千真万确!联军拨下的军粮,清汤寡水,连油星都见不着。主公跟咱们一样啃干饼丶喝凉水,谁不是亲眼所见?平日里还常来营中拉家常,问伤问病,没半点架子。」老兵说得动容,刘备的亲近,早已刻进每个士卒心里。
典韦胸口猛地一热,如潮水撞岸——一位主公,竟能为迎一个新将,彻夜奔忙丶亲力亲为;犒劳三军是其表,拳拳诚意才是其里。
这份真心,足以打动天下半数豪杰。君择良臣,臣亦择明主。
眼前这位仁厚又果决的玄德公,还有什麽理由不追随到底?
典韦默默攥紧拳头,心底已刻下誓言:此生唯玄德马首是瞻。
古时人心,便如此质朴厚重——重诺丶重义丶重恩。
看似憨直,实则最是动人。如今世道变了,人才来了又走,像流水般不留痕迹;可那时的人,一句承诺,便是半生肝胆。未亲历者,怕是永远不懂,那一碗热酒丶几块粗肉背后,藏着怎样滚烫的赤诚。
三国时代,多少谋臣猛将甘愿效死,全因主公身上那股令人折服的气魄:刘备三请卧龙,踏雪叩庐;曹操跣足迎许攸,赤诚如火;每位雄主自有其慑人风骨,尤其在招揽英杰之时——或许,正是这份胸襟与胆识,才铸就了乱世功业。
......
孙坚率众乘楼船而下,轻舟随波浮沉,众人谈笑自若,殊不知暗流已在前方悄然涌动。
船行至许表伏兵之处,四野静得反常。
孙坚刚欲停舟查探,两岸山崖与江岸骤然杀声震天,伏兵如潮水般涌出,顷刻间将楼船围得密不透风。
「孙文台!传国玉玺岂是你这等武夫能染指的?今日若不交出,便叫你尸沉江底,魂无归处!」许表立于高崖之上,袍袖翻飞,声如铁锤砸落。
「荆州公此言何意?坚实难领会。还望明察谗言,莫令天下人耻笑。」孙坚面不改色,咬定不认。
「冥顽不化!」
号令未落,箭雨已倾泻而下,江面霎时翻涌起赤浪。
血战之中,楼船艰难靠岸,生路终于在众人眼前豁然铺开。
此时哪还顾得上什麽上下尊卑?
船工丶护卫丶亲随……人人争先,推搡奔逃,纷纷跃下甲板,没命往林莽深处钻去,整艘楼船登时乱作一团。
好在连番箭袭后,船上活人已寥寥无几,转眼便空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