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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何稀奇?汉家天命再弱,传国玉玺也容不得人明抢暗藏。何况他还招摇过境,活脱脱把刀柄递到别人手上——不死,才是悖逆天理。至于『万箭穿心』,不过是据他性情丶处境丶仇家手段,再参些相术皮毛,合起来推的。说得太满,倒显得我故弄玄虚了。」许枫摊摊手,语气无奈。早知装得太过惹眼,不如藏拙三分——人啊,还是闷声做事最稳妥。
「玄德公,孙文台的公子如今身在何处?」许枫直切要害。
江东俊杰如云,孙策素有「小霸王」之名,绝非虚传——不出数月,此人必如烈火燎原,在长江两岸纵横捭阖,扫荡群雄,为东吴奠基立业。
更别说他那位智谋无双的挚友周瑜,定将与他并肩驰骋,所向披靡:猛将争先投效,谋臣络绎献策,对手昏聩如朽木,竟让孙策在弹指之间便席卷江东,声势暴涨。
此事暂且按下不表,但许枫心里清楚,必须抢先出手设局,否则等江东铁板一块,青州尚在襁褓之中,届时再想争锋,已是难上加难。
「听说孙策已投袁术麾下。」刘备答得乾脆,「外头风言风语,都说传国玉玺早已落入袁术囊中。」他语气笃定,显然信了这说辞。纵使许枫屡次点明玉玺是烫手饵食,他仍心系汉室正统,只盼有朝一日汉祚重光,再亲手奉还。
「玉玺绝不会此时交到袁术手上。」许枫摇头,「孙策不傻——那是他们父子最后的护身符。只有当他确信性命无忧丶根基初稳,才可能把玉玺递过去。可真到了那天,他自会率部出征,另起炉灶。眼下玉玺十有八九还在他手里。袁术若真得了玺,孙策便只剩依附求存一条路,再无翻身之机。何况孙坚死于许表箭下,此仇不共戴天,孙策岂肯轻易低头?只可惜啊……这少年英雄,打下偌大江山,却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便匆匆撒手人寰,基业全托付给了弟弟孙权。当年兄弟情深不假,可一旦站上权柄之巅,再浓的血亲,也经不起风吹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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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一行终至徐州城下。
此行目标明确:务必换回足量粮秣,撑起青州起步之需。否则青州困局如铁铸牢笼,无人能破。
只要此番顺利换得粮草,稳住初期投入,待刘备收编青州黄巾丶重启屯田丶恢复农桑,他的根基就算真正扎下了。
此时曹操刚在兖州站稳脚跟,但刘备与他比不得——曹家财厚势雄,父辈位高权重,起兵不愁钱粮;
曹氏虽出身宦官之家,被顶级门阀轻视,却仍有若干世家愿与之往来,粮秣调度不过举手之劳。
而刘备呢?既无旧日资本,又无豪强援手,有钱都买不到粮,更遑论他眼下囊中羞涩。
「逐风,徐州到了。」刘备望着高耸城楼,眉间微蹙,「这一趟,真能顺当麽?」
一路与戏志才细谈,他愈发明白:此次机会千载难逢。若错过青州黄巾归附的黄金窗口,哪怕许枫有通天之能,也难助他与其他诸侯同台竞逐。
毕竟青州黄巾,岂止他一人盯梢?曹操坐镇兖州,近在咫尺,对这片沃土,怕是早已垂涎三尺。
「玄德公宽心。」许枫一笑,「咱们又不是空手讨要。借粮或费口舌,买粮却是本分买卖,断无不成之理。」话虽轻松,他心底亦无十足把握——但身为谋士,若自己先露怯色,满营士气必受动摇。
「玄德公无需多虑。」戏志才接过话头,「以书简易粮,放眼天下,也就这乱世才成得了真。陶谦本人未必稀罕,可徐州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眼馋典籍?这可是安身立命的本钱。粮草一事,十拿九稳。若连这都换不来,那便是有人铁了心要卡住您的咽喉。」
听两位谋士如此笃定,刘备心头一松。当即命关羽领兵驻扎城外,自己则带众人入城。
乱世之中,大军擅入郡治,无异于挑衅,礼数不可废。
许枫料得不错——官道扬尘未落,早有快马飞报入城;刘备军列阵城郊,毫无攻伐之意,按常理,陶谦必亲自迎见。
「玄德,洛阳一别,转眼已是春秋几度,近来可安好?」陶谦朗声而笑,快步迎上刘备。
他向来器重这位年轻人——虎牢关下促膝长谈,意气相投;更难得的是,面对传国玉玺那等烫手之物,刘备不争不抢丶不贪不妄,反倒处置得沉稳有度,令陶谦暗自钦佩。
「久疏问候,陶公精神矍铄,气宇愈显清朗!备率军赴青州赴任,途经徐州,岂敢不登门拜谒?蒙陶公昔日提携举荐,恩情如山,不敢或忘。」刘备躬身作礼,语气恳切。他确是抱着结交之意靠近陶谦与孔融,可二人非但未以势压人,反主动联名上书朝廷,为他谋得实职——这份诚意,他记在心里。
许枫斜倚门框,唇角微撇,并未插话。
陶丶孔二人的奏章确有分量,但真正让朝中诸公动容的,还是刘备在虎牢关横刀立马丶斩将夺旗的实绩;是他在千军万马前挺身而出丶镇住阵脚的胆魄。
董卓虽败走长安,却仍握天子于掌中,借诏令挑拨关东诸侯彼此猜忌——只要刘备入了董卓法眼,便自然成了被拉拢丶被分化的对象,官印丶地盘,水到渠成。
陶谦等人确帮了一把,可许枫心里清楚:这把火,终究是刘备自己烧旺的。眼下有求于人,且由他去说罢。
等陶谦听得眉开眼笑丶心花怒放,再开口借粮,十有八九能成。
「玄德何须这般见外?快随老夫入城!诸位风尘仆仆,远道而来,老朽已备下薄宴,聊表心意。」陶谦笑容爽利,话语里透着热络。客人上门,主人置酒相待,本就是人情常理。
所谓「宴」,不过是一场家常小聚。刘备尚未显达至此,还不至于让陶谦倾一州之力出迎。
席面设在陶府后堂,清雅素净,刘备也毫无芥蒂,坦然落座。
「玄德此去青州就职,圣旨可曾颁下?」陶谦一边吩咐仆从加紧备膳,一边随口问道。
「尚无音信,不过圣旨多半已发往青州。行军再快,也快不过驿骑飞驰。等备抵达临淄,想必诏书已在府衙候着了。」刘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与陶谦闲话家常,语调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