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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浆的海洋扑面而来，热浪足以在瞬间将钢铁熔化。
杨凡的衣衫化为飞灰，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他体内的三种异火自行运转，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将所有热量隔绝在外。
脚下的岩浆如同温水，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第一层，如履平地。
他没有停留，身形一动，直接朝着岩浆海洋的深处潜去。
越往下，岩浆的颜色就越深，从橘红变为暗红，粘稠度也越来越高，如同滚烫的沥青。
四周的压力，足以将一艘战船压成铁饼。
第二层。
第三层。
……
第十层。
对杨凡而言，前十层的环境与在地面上行走没有区别。
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像一尾灵活的游鱼，不断下潜。
当他抵达第十五层时，周围的岩浆已经变成了深邃的紫黑色，其中蕴含的火毒，就算是元婴修士沾染上一丝，都会被焚烧神魂。
就在这片紫黑色的岩浆海中，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女子，身穿一件火红色的长裙，任由周围足以焚金融铁的岩浆包裹着她的身体。
紫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冲刷着她的肉身与经脉。
她的皮肤晶莹如玉，没有因为高温而产生半点损伤，反而散发着一种宝器般的光泽。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杨凡的到来，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如同神龙俯瞰蝼蚁。
她看到了正在高速下潜的杨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讶异。
“站住。”
她的声音清冷而霸道，直接在杨凡的脑海中响起。
杨凡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目光与她对视。
天骄榜第一，龙女，龙曦。
他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龙曦从岩浆中站起身，紫黑色的岩浆顺着她玲珑的曲线滑落，却无法沾染她分毫。
“你的肉身很强，竟然能无视第十五层的火毒。”
她的目光带着强烈的战意。
“与我一战。”
杨凡没有回应。
他的时间很紧迫，只有三天。
他没有兴趣在这里和一个不相干的人切磋。
“没空陪你玩。”
杨凡留下一句话，体内灵力轰然爆发，整个人的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绕过龙曦，直接朝着更深处冲去。
龙曦愣住了。
她伸出手，似乎想阻拦，却只抓到了一道灼热的残影。
她看着杨凡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多少年了，从未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她说话，更没有人敢直接无视她的战约。
“没空……陪我玩？”
龙曦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她没有去追，而是重新盘膝坐下，只是这一次，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心无旁骛。
……
第十六层。
第十七层。
杨凡一路向下，岩浆的颜色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这里的温度和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终于，他穿过了最后一层黑色岩浆。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岩浆，没有火焰，没有热浪。
这里是一片虚无的、纯粹的白色空间，上下左右，一望无际，没有任何参照物。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这里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
陨落心炎的本源，就在这里。
杨凡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这片白色空间。
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
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心房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发。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疼痛，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灼烧感。
一股无形的火焰，在他的心脏之内，悄然燃起。
杨凡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的眼前，白色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幻。
画面一转。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天道学院的广场上。
无数黑莲教的教众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发出狞笑，手中的兵器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身体。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撕成碎片。
暴怒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心中喷发。
他想杀光这些人。
画面再转。
他站在一座堆积如山的灵石矿脉上，脚下是数不清的神兵利器，天材地宝。
无尽的财富就在眼前，只要他伸出手，就能拥有一切。
贪婪的念头，疯狂滋生，让他想要将所有东西都据为己有。
画面又一次变幻。
他回到了黑风峡谷的地下基地，那名金丹后期的舵主并没有死，而是化身成了一尊通天彻地的魔神。
魔神的手掌压下，他无处可逃，只能感受到死亡降临的恐惧。
暴怒，贪婪，恐惧……
种种负面情绪，在这朵无形的心火灼烧下，被无限放大，冲击着他的神智。
他知道这是幻觉。
可这幻觉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无法分辨。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片熟悉的竹林里。
林清雪一袭白衣，站在他的面前，容颜依旧清冷绝美。
“杨凡。”她轻声开口。
杨凡看着她，心中的狂躁与不安，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清雪。”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
可下一刻，林清雪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冰冷的铁剑。
噗嗤。
长剑毫不犹豫地贯穿了杨凡的胸膛。
杨凡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鲜血正顺着剑刃滴落。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雪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眸。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林清雪缓缓抽出长剑，看着他，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冰冷的字。
“你太碍事了。”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杨凡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啊——！”
杨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黑色的魔纹从他的脖颈处向上蔓延，爬满了他的脸颊。
无尽的杀意与毁灭的欲望，彻底占据了他的心神。
他要毁了这里的一切！
他要杀了眼前这个背叛他的女人！
就在他即将彻底堕入魔道，神魂被心火焚烧殆尽的瞬间。
他胸口处，贴身佩戴的那枚玉坠，突然传来一阵极致的冰凉。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响起。
那枚林清雪送给他的玄冰玉坠，在承受了心火的致命一击后，布满了裂纹，轰然碎裂。
玉坠碎裂的瞬间，一股无比精纯的、清凉的气息，从碎片中涌出，如同甘泉般涌入杨凡的心脉。
那朵在他心房内熊熊燃烧的无形火焰，在这股清凉气息的冲击下，猛地一颤，竟被硬生生浇灭了。
杨凡浑身剧震，双眼中的赤红与疯狂迅速褪去。
眼前的幻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他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旧单膝跪在那片纯白的空间里，林清雪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他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堆温热的粉末。
玉坠，碎了。
替他挡下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