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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昏睡了七天。
七天里，整个天道学院的氛围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演武场上，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的不再是谁的剑法更快，谁的术法更强。
“听说了吗？杨凡师兄，不，现在应该叫圣子了。”
“筑基境，硬生生斩了一位元婴中期的副院长，这事传出去，整个中州都震动了。”
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满脸都是崇拜。
“斩杀元婴算什么。”旁边一个见多识广的老生压低了声音，“你们是没看到那天的景象。”
他说话时，眼中还残留着恐惧。
“整个地底火脉暴动，院长和雷长老两位化神大能都束手无策，是圣子一人，只手补天。”
“他身后浮现出四轮太阳，红的，青的，白的，还有一个看不见的，直接把所有地火都给吞了！”
“吞了？”新弟子张大了嘴巴。
“对，就是吞了。”老生用力点头，“那场面，跟神话一样。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学院的天，变了。”
……
潜龙峰，峰顶洞府。
最好的灵池内，乳白色的灵液如同温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雾气。
杨凡的眼皮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刺目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
意识回笼，他感觉自己正浸泡在温暖的液体中，四肢百骸的疲惫感被一股精纯的能量缓缓洗刷。
“少爷，你醒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喜呼喊在池边响起。
杨凡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绿裙的少女，正激动地看着自己，眼眶通红。
是丹院派来照料他伤势的柳儿。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整整七天七夜。”柳儿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快速回答，“您都不知道，雷长老守在这里三天，院长每天都来看一次。”
杨凡撑着池壁坐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出。
后背被元婴强者拍中的重伤，已经痊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是哪里？”他打量着这个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石室。
“是潜龙峰最好的‘九转灵池’。”柳儿递上一件干净的青衫，“院长说，您醒了之后，就去天道殿见他。”
杨凡点点头，走出灵池，换上衣衫。
当他走出洞府大门的瞬间，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洞府外，一道身影猛地伏地，对着他重重磕了一个头。
砰！
额头与青石板的碰撞声，沉闷而用力。
“圣子！张涛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请圣子责罚！”
那人是张涛，曾经在潜龙峰处处与他作对的老生。
他跪在那里，身体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杨凡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径直朝山下走去。
张涛感受到那道目光离开，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瘫软在地，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下山路上，所有遇见杨凡的弟子，无论内门外门，无论修为高低，都远远地停下脚步。
他们恭敬地站到路边，低下头，躬身行礼。
“恭送圣子。”
整齐划一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曾经那些嫉妒的，不屑的，挑衅的目光，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与畏惧。
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所过之处，万籁俱寂。
……
天道殿。
学院最核心的议事大厅。
当杨凡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殿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长长的议事桌旁，院长端坐首位，两侧是学院所有的副院长和各院院主。
这些人，是天道学院权力的顶峰。
在杨凡踏入大殿的那一刻。
哗啦——
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以院长为首，所有在座的长老，全部起立。
他们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这个走进来的年轻人，有震撼，有感激，更有无法掩饰的惊叹。
雷惊天也在其中，他看着自己的徒弟，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杨凡。”
院长开口，声音洪亮而庄重。
“过来，坐。”
他指向自己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与他平齐，代表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杨凡没有客气，走到那个位置前，坦然坐下。
直到他落座，院长和其他长老才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
“首先，我代表天道学院，代表这山中数万师生，感谢你。”
院长站起身，对着杨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所有长老再次起立，齐齐躬身。
“若不是你，天道学院，已于七日前，化为一片火海。”院长的声音里带着后怕。
杨凡平静地承受了这一礼。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院长坐回位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有功，必赏。”
“经长老会一致决议，自今日起，册封你为天道学院‘圣子’！”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长老都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情。
“圣子地位，等同副院长，可调动学院护法队，学院所有修炼资源、功法秘籍，对你无条件开放。”
“另外。”院长加重了语气，“为表彰你补天之功，学院‘天道宝库’将为你开启一次，你可入内，任选三件宝物。”
这句话，让几位不知情的长老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道宝库，那是学院的根基所在，藏着历代祖师留下的至宝，非灭门之危不可开启。
现在，却为了奖励一个弟子，破例开放。
“你，可愿意接受？”院长郑重地问。
杨凡站起身，对着院长和众长老，微微颔首。
“弟子，领命。”
……
会议结束，杨凡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心神沉入体内。
这一探查，连他自己都心头一震。
原本如同溪流的经脉，此刻已经拓宽成了奔腾的大河，坚韧程度远超从前，足足扩张了十倍不止。
灵力在其中流淌，毫无阻滞，如同天马行空。
他的气海丹田之内，更是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红莲兽火，青莲地心火，极寒冰焰，陨落心炎。
四颗颜色各异的本源火种，如同四轮太阳，围绕着中心缓缓旋转，构成了一个稳定而恐怖的能量循环。
他的神识向外铺开。
一瞬间，整个天道学院的景象，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后山竹林里风吹动叶子的声音。
炼丹房里弟子控制火候的呼吸声。
藏经阁中书页翻动的细微摩擦声。
山门外，一只蚂蚁爬过石阶的脚步声。
巨细无遗。
这种掌控感，这种洞察力，已经完全超出了金丹境的范畴。
他的神识强度，竟在不知不觉中，暴涨到了元婴中期的水准。
地位，实力，都获得了质的飞跃。
可杨凡的脸上，没有一丝骄傲与喜悦。
他的心神，沉入了一片从钱副院长那里搜刮来的记忆碎片中。
那是一间幽暗的密室，钱副院长正跪在一个被黑莲包裹的模糊人影面前。
“……引爆熔岩炼狱，只是一个幌子。”那人影的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充满了邪异。
“真正的目的，是借学院覆灭时产生的‘绝望’与‘怨念’，为‘唤神大阵’献上最后的祭品。”
“一旦‘神’被唤醒，降临此界，这中州，不过是祂的第一个苗圃。”
记忆到此中断。
杨凡猛地睁开双眼。
静室内的空气，因为他身上一闪而逝的杀意，瞬间凝结成冰。
唤神。
与这个恐怖的计划相比，覆灭天道学院，真的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烟火。
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