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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走出天道殿后殿，雷惊天跟了出来。
“你小子真要去？”
雷惊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焦躁。
“那地方不是活人该去的。”
杨凡脚步未停。
“我必须去。”
“院长跟你说了吧？”雷惊天几步追上他，压低了声音，“古神战场有上古大能布下的禁制，元婴境以上，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神魂会被法则碾碎，肉身会直接炸开，那地方是老怪物们的绞肉机，也是你们这些小辈的坟场。”
杨凡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金丹期及以下？”
雷惊天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所以才更危险，没人能护着你，全靠你自己。”
杨凡没再说话，继续朝潜龙峰走去。
他的脑中回响着院长的话。
“法则颠倒，空间错乱。”
这八个字意味着，单纯的战力在里面可能会失效。
一个不慎，或许就会陷入空间裂缝，或者被错乱的时间流冲刷成一具枯骨。
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他需要帮手。
回到洞府前，龙曦像一尊雕塑，守在那里。
看到杨凡，她金色的瞳孔亮了一下。
“我准备去一个地方。”杨凡开口。
“古神战场。”
龙曦的眼中没有恐惧，战意反而燃烧起来。
“何时出发？”
“我们还需要几个人。”杨凡说。
他需要一个负责探路的，一个负责疗伤的。
龙曦是强攻的矛，也是坚守的盾。
但他还需要一双能洞察危险的眼睛，和能在绝境中拉回队友的手。
“你有什么人选？”龙曦问。
“剑道院，王腾。”杨凡说出第一个名字。
龙曦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的‘风神诀’确实很快，感知也敏锐，是个好斥候。”
“还有一个，丹院的柳儿。”杨凡说出第二个名字。
龙曦的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柳儿师妹？她的‘回春术’确实独步学院，可她只是筑基中期，性子也太软了。”
“战场上，心软会害死所有人。”
杨凡看着她。
“正因为她心软，所以她会救每一个人。”
龙曦沉默了片刻，不再反驳。
“好，我去叫人。”
她转身就要走。
“我亲自去。”杨凡拦住了她。
……
剑道院的疗伤静室内，王腾盘膝而坐。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陆斩风那一招伤到了他的经脉。
静室的门被推开。
王腾睁开眼，看到来人，挣扎着想站起来。
“圣子。”
“坐着。”杨凡摆了摆手，“伤势如何？”
王腾苦笑了一下。
“没有大碍，只是要修养一阵。”
“没时间了。”杨凡直接开口，“我要去一个地方，需要一个斥候，要跑得快，眼神好。”
王腾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去哪里？”
“古神战场。”
静室内一片安静，王腾的胸膛开始起伏。
古神战场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那是九死一生的绝地，也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他想到了自己被陆斩风一招击败的屈辱，想到了旁人同情的目光。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杨凡单膝跪地。
“王腾愿往！”
……
丹院的药圃里，一个穿着淡绿色长裙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为一株“凝露草”浇灌灵液。
她就是柳儿。
察觉到有人走近，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看到是杨凡和龙曦，她有些拘谨地站起身。
“圣子，龙曦师姐。”
杨凡没有绕圈子。
“我们要去古神战场，队伍里缺一个医者。”
柳儿的小脸瞬间白了。
她只是个醉心炼丹和医术的普通弟子，从未想过要去那种传说中的禁地。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捏紧了衣角。
杨凡看着她的眼睛。
“我们可能会受伤，会濒死，需要有人把我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你可以拒绝。”
柳儿的目光扫过杨凡，扫过他身后的龙曦和王腾。
她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决然。
她想起了钱副院长叛乱时，学院里那些受伤的弟子和长老。
她想起了自己面对那些惨烈的伤势时，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
她走到自己的小屋前，从里面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药囊，背在身上。
然后她走到杨凡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柳儿，听凭圣子差遣。”
……
队伍集结完毕，四人一同找到了雷惊天。
雷惊天看着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眼神坚定。
他叹了口气，像是骂人，又像是嘱咐。
“疯子，带了三个小疯子。”
他不再劝阻，手一挥，几件东西出现在桌上。
“杨凡，这是‘玄鳞甲’，上品灵器，能硬抗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一件通体漆黑，泛着冰冷光泽的软甲飞到杨凡面前。
雷惊天又拿出一张古朴的卷轴。
“这是一次性的禁咒卷轴，‘天火流星’，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最后，他拿出一个巴掌大小，质地如墨玉的瓶子。
“纳火瓶，用万载玄冰铁打造，专门用来收容异火。你要找的那东西，多半沉重无比，收容时小心瓶子被直接压碎。”
他把东西一股脑塞给杨凡。
然后又丢给柳儿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丹药，给了王腾一双加持了风系阵法的靴子。
轮到龙曦时，他瞪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一身龙鳞比什么铠甲都硬，自己小心点。”
交代完，他背过身去，挥了挥手。
“滚吧，看了心烦。”
四人对着雷惊天的背影，深深一躬。
……
临行前，杨凡独自一人来到学院的后山。
他站在悬崖边，遥望着北方。
那里是北域的方向，是林清雪所在的方向。
他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站了很久。
随后，他转身离去，没有半分停留。
学院的专用传送阵，将四人送到了中州西部边境的一座虚空港口。
港口外，是一片无垠的荒漠。
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如同一只巨大海豚的小型虚空飞舟，正静静地悬停在港口。
飞舟的船身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破浪号。
四人登上飞舟，舱门缓缓关闭。
飞舟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随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射向荒漠深处的天际，消失在一片空间涟漪之中。
在他们离开后。
港口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散修，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走了，通知老大，肥羊出圈了。”
另一处阴影里，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对着虚空低语了几句。
他手套的背面，一朵黑色的莲花印记，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