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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的话音落在赤红色的戈壁上，清晰又冷漠。
走路。
这两个字，像两座山，压在王腾和柳儿的心头。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面震动得更加剧烈。
那群古神怨灵没有五官的脸上，空洞的眼眶里，幽绿色的火焰锁定了四个不速之客。
“吼！”
冲在最前的一头怨灵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声音像是无数岩石摩擦挤压，它粗壮的石腿猛地发力，速度骤然加快，像一辆失控的攻城车，直冲王腾而来。
王腾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想躲，身体却像灌了铅。
他想举枪，手臂却在剧烈颤抖。
“该死！”
王腾怒吼，腰腹拧转，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沉重的长枪横在身前。
铛！
巨大的石拳狠狠砸在枪身上。
一股沛然巨力传来，王腾手中的长枪瞬间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这股力量轰得倒飞出去，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王腾师兄！”
柳儿惊呼，双手下意识结印，一道绿光就要飞出。
“别管我！”王腾咳出一口血，挣扎着吼道，“留着灵力！”
另一边，龙曦已经和另一头怨灵硬撼在了一起。
她的拳头砸在怨灵的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溅起一串火星和无数碎石。
怨灵没有痛觉，只是机械地挥舞着双臂，一次又一次地砸向龙曦。
龙曦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肉身和战斗直觉，辗转腾挪，躲开大部分攻击，偶尔硬接一拳，身体也只是晃动一下。
“不过瘾！”
龙曦一脚将一头怨灵踹得连连后退，嘴里不满地嘟囔。
“这些石头疙瘩，只会挨打，打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一拳轰出，怨灵的胸口被打出一个凹坑，但怨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另一只拳头已经呼啸而至。
龙曦侧身躲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普通的物理攻击，对这些没有要害的怪物，效果太差。
“那就……来点有意思的！”
龙曦的嘴角咧开，金色的瞳孔里燃起兴奋的火焰。
她的双手，在瞬间发生了变化。
白皙的手掌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鳞片，五指伸长，指尖弹出半尺长的锋利爪刃，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一股远古龙族的霸道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这一波，我来！”
龙曦娇喝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一头怨灵的身侧，化作龙爪的右手，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切入了怨灵的腰部。
刺啦！
坚硬的岩石，在龙爪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那头怨灵的身体，被她拦腰斩断。
上半身还在半空中挥舞着拳头，下半身已经轰然倒地。
龙曦看都不看，身体一矮，冲入另一头怨灵的怀里，抓住它粗壮的石腿，腰背发力。
“起！”
身高三丈、重逾万斤的古神怨灵，竟被她硬生生从地上拔了起来，像一根巨大的石棍，被她单手抡起。
“喝！”
龙曦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她挥舞着手中的“石棍”，狠狠砸向另一头冲上来的怨灵。
轰！
两头巨大的怨灵撞在一起。
一声巨响，被当做武器的怨灵当场四分五裂，另一头怨灵也被砸得胸口塌陷，倒飞出去，又撞倒了身后的一片同伴。
碎石漫天飞舞。
龙曦站在碎石雨中，仰头大笑，尽显暴力张扬的美感。
她像一头冲入羊群的雌豹，开始了她的拆迁表演。
抓、撕、砸、抡！
一时间，整个战场上都是岩石爆裂的声音和龙曦畅快的笑声。
柳儿和王腾都看呆了。
这还是那个高傲清冷的龙女师姐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碎石狂魔。
杨凡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扫过疯狂拆解怨灵的龙曦，扫过挣扎着爬起来，试图重新加入战斗的王腾。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头完整的怨灵身上。
他的双眼中，一层淡淡的微光亮起。
【心眼】开启。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瞬间变了模样。
赤红色的戈壁褪去了颜色，变成了由无数能量线条构成的灰色世界。
那些古神怨灵的岩石身躯变得透明，狂暴的土系能量在它们体内杂乱地流动。
而在每一头怨灵的左胸位置，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那里是所有能量线条的汇集点，是它们力量的源头。
杨凡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攻它们左胸三寸！”
正在苦战的王腾，闻言一怔。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死死盯住一头刚刚爬起来的怨灵，手中的长枪，对准了它左胸的位置。
怨灵咆哮着向他冲来。
王腾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用蛮力对抗，而是将所有精神都集中在了枪尖之上。
就在怨灵的石拳即将砸到他面门的刹那。
王腾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擦着石拳的边缘滑了过去。
他手中的长枪，在这一刻，化作一道精准的毒蛇。
“噗！”
枪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轻易地没入了怨灵的左胸。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头怨灵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眶中燃烧的幽绿色火焰，瞬间熄灭。
轰隆！
巨大的岩石身躯，失去了能量支撑，轰然散架，碎成了一地赤红色的石块。
“有效！”
王腾的眼中爆发出神采。
“柳儿！”龙曦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急促，“给我刷个耐力！”
这种高强度的战斗，对她肉身的消耗同样巨大。
柳儿立刻反应过来，她顾不上身体的酸痛，双手飞快结印。
一道柔和的绿光，精准地落在龙曦的身上。
龙曦只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注入体内，原本有些疲惫的肌肉，再次充满了力量。
“谢了！”
她大笑一声，再次冲入怪群。
有了明确的弱点，战斗变得简单起来。
王腾不再硬碰硬，他利用自己身法的优势，在怨灵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枪，都精准地点在一头怨灵的魂核之上。
长枪点杀，一击毙命。
龙曦则负责正面吸引火力，为王腾创造机会。
柳儿跪坐在后方，脸色苍白，却死死维持着对两人的治疗和增益。
一个完美的战斗小队，在古神战场的第一次实战中，迅速成型。
一炷香后。
最后一头怨灵，在王腾的枪下，化作一地碎石。
战场上，一片狼藉。
王腾拄着长枪，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眼中却充满了兴奋。
龙曦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这就没了？”
柳儿瘫坐在地上，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刚才的战斗，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灵力。
杨凡缓步走了过来，在一堆碎石中停下。
他弯下腰，从一堆碎石中，捡起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土黄色的晶石。
晶石入手温润，散发着一股精纯的土系灵力。
“这是……土灵晶？”
王腾凑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传闻中，只有在土系灵脉最核心处，才有可能诞生这种晶石，是用来锻造顶级防御法宝的极品材料。没想到这些怪物身上居然有。”
散落一地的碎石堆里，或多或少都能找到几块这样的土灵晶。
几人开始打扫战场。
杨凡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头被龙曦当做武器，砸得最碎的怨灵残骸上。
那是这群怨灵中，体型最大的一个。
在那堆碎石的中心，一颗比其他魂核大上数倍的晶石，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杨凡走过去，将那颗巨大的魂核捡了起来。
魂核入手，一股奇异的“重量感”顺着他的手掌传来。
并非物理上的沉重，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厚重与凝实。
他的目光，凝固在魂核的表面。
在那颗土黄色的晶石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的暗红色痕迹。
那痕迹的边缘，残留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
杨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股气息，他很熟悉。
虽然微弱，但其本质，与院长给他的那张羊皮卷地图上，所描绘的火焰图样上散发出的气息，同根同源。
那是属于“厚土重炎”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