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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爷爷没出息(第1/2页)
.....
要开心哦！”
风拂动她细软的额发，贴在白里透红的脸颊上。老人怔住了。
那一瞬，他好像不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孩子，而是看见某种极其洁净、又极易碎的东西。
像早年村里祠堂供过的那种甜白瓷瓶，光润莹然，碰都不敢碰。
老人张了张嘴，北风灌进来，嘴唇干得发疼。
喉咙里哽着点什么。
他没有什么亲人，只有脚下这些从城外边角地刨出来的红薯，陪他熬过一个又一个冬天。
他以为自己最后收到的“花”，大抵只能是坟头自个儿长出来的野菊或蒲公英。
.......不对。
记忆深处忽然松动了一下。
是很小的时候了。
母亲给自己的小红花。
那个花真美啊！
和面前的一样，也好温暖....
“老爷爷，你不要哭啊！”
孩子惊慌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老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他慌忙用皲裂的手背去抹，越抹却越狼狈。
“没有.....没事...”他嗓音沙哑得厉害，
“你什么都没做错.....是爷爷错了，爷爷真没出息啊....一辈子一个人，哈哈啊哈....”
小姑娘看着老人。
她放下怀里剩下的花，把自己肩上的小书包扯到前面，埋头翻找。
拉链声窸窸窣窣，她掏出几颗水果糖。
糖纸亮闪闪的，金箔银箔，还有透明彩色玻璃纸，在昏暗光线下像宝贝一样发着光。
接着，拿着刚刚那个毛茸茸的小熊。
“爷爷，我请你吃糖，还有，这个毛茸茸等等熊也给你哦！
这样，你...你就有人和你一起卖红薯了。”
她一股脑儿递过来。
老人看着伸到面前的小手，掌心躺着那捧璀璨的糖和憨态可掬的小熊。
他僵住了，下意识去摸自己深陷的口袋。
手指触到里面皱巴巴的零钱，几张十块、五块，还有一些硬币，加起来不过二三十元。
这点钱，恐怕连她怀里那束花里的一枝都买不起。
他还有什么呢？
只有脚下这些沾着泥土的红薯。
“我....”他喉咙发紧，手伸出一点，又缩回。
小女孩却好像看懂了他的窘迫。
她忽然上前一步，像个大英雄，不由分说地把糖和小熊塞进老人冰凉的手里，还用力帮他合拢手指握紧。“爷爷拿着！”
做完这些，她转身朝不远处一个等候的男人跑去。
白色的羽绒服鼓鼓的，在灰暗的街道上，真像一朵小小的、会移动的云。
老人还蹲在原地。
手里沉甸甸的，是那枝依旧鲜艳的玫瑰、几颗亮得晃眼的糖，和那只一只耳朵歪着的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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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枯瘦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这些突如其来的、柔软的温暖。
冰冷僵硬的关节，似乎都被熨帖得微微发颤。
....
一声轻微的“咔嚓”响起。
街对面，一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放下了相机，低头看着显示屏，久久没有动。
他拍过很多所谓的“决定性瞬间”，繁华的、壮丽的、精致的照片。
可没有哪一张，像刚才下意识捕捉的这幅画面更好了。
苍老与稚嫩，灰败与鲜亮，匮乏与慷慨，凝固在同一个萧索的街头背景里。
构图不算完美，光线有些暗，老人脸上的泪痕甚至有些模糊。
可正是这种“不完美”，让它充满了活生生的、颤动的色彩。
那是任何精心安排的画面都无法替代的。
小女孩眼里的光格外璀璨。
....
紧接着，更多的快门声响起。更多的人举起手机，拍下这个蹲在角落里、握着一枝红玫瑰的老人。
但没有人上前打扰他。
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今天看到了最温暖的一幕。”
“这枝花，大概会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有时候，孩子的世界比我们干净得多。”
“这个老人也幸运了啊！
男人也许一辈子都收不到属于自己的花。”
“真好啊！”
“我突然觉得这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不再是各种对立了。”
.....
李星辰站在原地，看着女儿跑回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他蹲下身，把曦曦连人带花一起抱起来。
“爸爸，”曦曦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爷爷接了我的花。”
“嗯，爸爸看到了。”李星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曦曦做得很好。”
“爷爷好像哭了。”曦曦又说，语气里有点困惑，“是因为高兴吗？”
李星辰看着远处那个依旧蹲着的、握着花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是啊，”他说，“是因为高兴。”
因为被看见了。
因为被记住了。
因为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有人觉得他“需要”一枝花。
李星辰抱着曦曦。
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坐在那里。
但他不再低着头了。
他抬着头，看着手里那枝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在了蛇皮袋的最前面，放在那些沾着泥土的红薯旁边。
红与灰，鲜亮与黯淡，精致与粗糙。
就这样并排放在一起。
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