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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九笙犹豫着要不要现在救范蒙。
现在出手成功几率并不大，一来她对这里的禁制不了解，解开需要时间，但她一动，黎洲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她。
甚至她现在也不是安全的，她的蛊虫还在里面，而黎洲已经发现了它的存在。
可今日不救，以后想再闯入这里就难了，黎洲甚至可能提前了结了范蒙。
她今天听到的内容太震撼了。
她从小到大一直没有想过人类为何不能长生不老这个问题。
即使她认识了很多上千岁的老妖怪，也并不羡慕他们。
野兽修炼成精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绝大多数野兽都不可能有这样的造化。
那些夺天地造化化形的妖精们，哪个不是按捺住几百年的寂寞才成功的？
姜九笙回头看向来时的路，漆黑一片，犹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居然不知道黎洲的做法是对是错了。
她记得教过他们，人可以有梦想，并持之以恒地为之努力，黎洲现在做的就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只是这个事情是天下人想都不敢想的。
蛊虫躲在了土墙之中不敢动弹，因此姜九笙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他们二人也没有继续说话，耳中只有范蒙痛苦的喘息声。
范蒙的原形应该是蛟龙，世间极其罕见的妖，实力深不可测。
黎洲居然能抓到他，并把他囚禁在这里这么多年，可见他的计划不仅早，而且非常完美。
姜九笙想到了自己的死。
她以前认为，黎洲是和赵巍做了什么协议，用她身上的气运改变临渊的国运。
可是黎洲绝不是这么大公无私的人，所以他杀自己，禁锢她的灵魂，肯定也是为了他的长生大计。
姜九笙一时间想不明白，不过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靠近，姜九笙迅速后退，贴上隐身符安安静静地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这是她最后一张隐身符了。
来之前，她可不知道今夜会如此曲折。
黎洲的身影出现在远处，他在洞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寻找什么。
姜九笙知道他在找蛊虫。
蛊虫如果跑不了，姜九笙只能舍弃它了，虽然她很舍不得。
他动了一下，拂尘甩了甩，然后朝姜九笙这个方向走过来。
姜九笙屏息，进入龟息状态，甚至把双眼闭上，不去看他。
黎洲如今的修为，肯定在她之上了。
黎洲走走停停，走到离姜九笙不远处时开口：“我知道你还在这里，那只蛊虫是翟大师的吧？是你杀了他？”
姜九笙不可能回应他。
只听他继续说：“你今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为的是什么呢？救范蒙还是……为了你自己。
这天下除了她，没黎洲话说完，右手一挥，无数符箓从他宽大的袖子中飞出，贴在四周的墙壁上。有人会怀疑我黎洲不是好人，更不会闯入我的禁地之中。
你去过那个密室了，所以是你回来了对不对？”
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如果有外人在，还以为他有多深厚的感情。
实际上，他冷血又无情。
“好吧，既然你不肯现身，那我只好……逼你一把了。”
黎洲右手一挥，宽大的袖子里符箓叠出，贴在四周的墙壁上。
一张符箓就贴在姜九笙头顶的墙上，她没敢抬头看，她一动，不用这些符箓发威，她就暴露了。
而且她很清楚，头顶上这是一张驱灵符。
驱灵符，一般天师是不会画这种符的。
这符箓可以锁定周边所有灵物，不管是活的，死的，能动的，不能动。
可以说，驱灵符就是隐身符的克星。
他知道这里有人，驱灵符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但是驱灵符有个缺点，会驱动周围所有的灵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很容易产生灵爆。
这里是七星塔下，若是在这里产生灵爆，上面的塔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所以，他真敢让驱灵符在这里生效吗？
黎洲退回去几步，目光紧盯着四周，双手捏了个手诀。
“你可想清楚了，我并不在乎七星塔的存在，塔塌了，我再建一座就是。
劳民伤财也与我无关，甚至临渊的存亡也与我无关，如果你舍得的话。”
姜九笙嗤之以鼻，难道他以为自己在乎临渊在乎赵氏？
以前可能会在意，但她都改头换面了，与姓赵的有什么关系？
黎洲沉默了许久，就在姜九笙以为他会孤注一掷，准备了杀手锏时，对方却脚步沉稳地往外走了。
姜九笙依旧没动，直到自己的腿麻了，外面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到了，才挪动到关押范蒙的地方。
她的靠近让蛊虫很是兴奋，从土墙中钻出来，立即飞向她。
姜九笙把它收回体内，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地下河水中，蛟龙庞大的身躯只露出一半，脑袋搁在河边的岩石上，看起来有气无力。
“怎么？还有话要说？”
范蒙虚弱的声音传来。
姜九笙没有吭声，她在想方法，要把他安全带离这里可不容易。
近距离才看清，他泡着的这池子水泛着蓝光，而且并非流动的地下河水，而是被黎洲截了一段。
范蒙微微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人。
“咦？”
他刚才确信听到了脚步声。
“你是谁？”他疑惑地问。
姜九笙生气地问：“你一个历经百世的大妖，为何会被一个人类囚禁？”
范蒙也生气了，“你们人类狡猾的很，他说有关天下苍生的事情要与我商讨，我便来京赴约了，谁知他在下榻的地方早设好了埋伏。
我妖力无法施展，只凭肉身打不过他，不过那一战，他的弟子几乎完全殒命，损失也不小。”
姜九笙讥讽：“弟子于他而言不算什么，没了可以继续收，天底下想做他徒弟的天师多的是。”
范蒙无法反驳。
“你到底是谁？”他不耐烦地问。
“当年你我在雪山脚下徒步，你说天下太平来之不易，让我约束赵家后代子孙，别让临渊结束的太早。”
哗啦啦的水流声传来，范蒙扭动着身体一点一点爬到河岸边，抬起脑袋朝着姜九笙这边看过来。
“味道不对啊，而且她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