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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门前，四名女子并排而立。
左边两人身穿粉白长裙，发髻高挽，额前点着莲花妆。右边两人衣着素净，一个白衣白发，一个青裙赤足。
脂粉香从院中飘出。
天蓬站在房车里闻了两下，没有开门。
降龙伏虎却认出了左边两人。
不是看脸。
是看站姿。
文殊站立时习惯将左手压在右手手腕上。普贤则总把右脚向外移半寸，方便遇袭时催动遁法。
这两个动作，西方教弟子再熟悉不过。
可他们现在穿着女子长裙。
伏虎手里的水桶掉了。
「师兄。」
「别说话。」
「那两个是不是……」
「闭嘴。」
诚信铃亮起黄光。
【检测到主动压制重要线索。】
【请反面教材配合调查。】
降龙额头青筋直跳。
这破铃铛连同门女装都要管？
庄园门前，文殊隔着房车护罩看见降龙伏虎，眼皮抽了两下。他很想扭头回去。
但不能走。
半日前，准提将他和普贤叫进须弥山破殿。
殿里没有桌椅。
准提坐在一块从主殿墙上拆下来的石板上，拿出两份债务转让玉简。
「你们去前方庄园，设下女色劫难。」
文殊看完玉简，差点把莲花座捏碎。
他在江州收费站欠下的帐，加上罚息，已经涨到一百二十六万极品仙石。普贤在荆棘岭触发打假金砖，毁坏大商保护区阵法，又欠了八十四万。
两笔帐被准提从大商因果邮局暂时赎回。
条件是他们完成这场劫难。
「师尊，弟子是男身。」
准提只回了一句。
「圣人幻术可变外相。」
普贤当时问得更直接。
「若被认出来呢？」
「不可被认出。」
「若认出了？」
「债务恢复，利息翻倍。」
接引坐在角落，没有劝。
他只是把两套从西梁女国旧衣铺低价收来的长裙推了过去。
「穿宽些。」
「肩膀能遮住。」
文殊至今记得接引说这句话时，独眼一直看着地面。
师伯不是不觉得屈辱。
只是他更在意债务。
庄园本身也是临时搭建。
准提不敢再留下西方教法宝，只能调动天地间的无主木石，用圣人法力搭出一座空壳。院中的灯火丶香车丶饭菜，全是幻术。
唯一真实的东西，只有四名迎客者。
除文殊普贤外，另外两名女子都是被抓来的。
青裙女子名为青萝仙子，是荒山中一株古藤化形，太乙金仙后期。她守着一眼小灵泉修行，从未加入任何势力。
西方教抽走附近地脉后，她的本体开始枯萎。
普贤找到她，提出用灵泉续命。
代价是来庄园站一夜。
青萝仙子起初以为只是迎客。直到被套上带有佛门禁制的青裙，才发现自己连话都不能乱说。
白衣女子则站在最右侧。
她叫白晶晶。
先天白玉骨髓受地脉滋养，历经数十万年化形。她没有妖气，体内生机也与寻常女仙不同。
她的骨骼生来便是白玉仙骨，血肉则由天地灵气凝结。
准提发现她时，第一反应不是收徒。
而是把她做成一场劫难。
白晶晶没有答应。
于是准提在她仙骨上种下了红粉骷髅咒。
咒印每到子时发作。
若她不按要求办事，仙骨便会抽取全身血肉，直至神智崩溃。
庄园门前，白晶晶双手提着灯笼，手腕内侧已经出现几条很细的红线。
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她只想拖过今夜。
只要将考察团引进庄园，让他们在幻境中停留一个时辰，准提便答应替她解咒。
这个承诺，她并不全信。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房车的车门依旧没开。
敖烈站在控制玉板前，查看外部扫描结果。
【建筑主体：法力临时构造。】
【地契：无。】
【食物：无实体。】
【迎客人员：四名。】
【其中两名存在强烈身份遮掩。】
江流儿坐在主位，翻开考察手册。
「这里离最近的村镇多远？」
卷帘查看路线玉简。
「一千七百里。」
「有官道吗？」
「没有。」
「有水源吗？」
「地下灵脉枯竭，没有正常水源。」
江流儿又问：「没有水，没有路，没有村子，为什么有庄园？」
卷帘答不上来。
他过去在凌霄宝殿站岗，只负责拉帘，不负责查违建。
天蓬已经放下肉脯。
他盯着门口四个女子，鼻子一抽一抽。
香味太齐。
四个人身上的脂粉，都是同一种味道。连浓淡都一样。
正常人不可能擦得这么整齐。
更何况，左边那个粉衣女子肩膀宽，手掌也大，脖子上的喉结虽然被幻术压住，吞咽时仍会动。
天蓬越看越熟悉。
他伸手摸进怀里。
不是拿钉耙。
而是掏出一本被油渍染了半边的《大商儿童反诈手册》。
降龙闭上眼。
伏虎则往工具间退了一步。
他已认出门外两位同门。
更明白这事不能沾。
可工作牌没给他退路。
【临时任务更新。】
【协助团长核验荒山异常娱乐场所。】
伏虎看着「娱乐场所」四个字，胸口发闷。
庄园外，文殊终于等不下去了。
他捏着嗓子开口。
「几位远道而来，夜路难行。」
「我家主人备下酒菜，请诸位入内歇息。」
房车中，诚信铃没有响。
因为文殊没有佩戴诚信铃。
可便携测谎玉板亮起了红光。
天蓬低头，正好翻到手册第四十二页。
他看完标题，猪脸严肃起来。
「团长。」
「这页老猪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