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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双胞胎。
是宝宝们。
她轻轻地、反复地摸着那行字，像是要把每一个笔画都刻进心里。
她的另一只手再次覆上小腹，这一次的动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轻、更小心翼翼。
仿佛手底下护着的不是自己的肚子，而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也最脆弱的宝藏。
两个。
不是一个，是两个。
她忽然又想哭，又很想笑，又想立刻打电话给秦湛霆，告诉他这个消息。
但秦湛霆在飞机上，手机可能是关机的。
而且就算他开着机，她也不敢说——“我骗了你，我确实怀孕了，而且怀的是双胞胎。”
那天秦湛霆差点发现，他郑重又紧张的重复了很多遍，如果她怀孕，他们就立刻复婚。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集团转移也到了最后阶段。
一定要忍住。
这个念头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把报告单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包里的内袋，又用手在包外面按了按，确认它在里面安稳地待着，才往产科门诊的方向走去。
见产科医生的时候，医生看了B超单，又问了她的年龄、既往病史、家族遗传史。
给她开了一整套的补充剂——叶酸、铁剂、钙片、DHA，密密麻麻地写了半张处方单。
医生交代双胞胎属于高危妊娠。
要更频繁地产检，要注意营养，要注意休息，不能劳累，不能熬夜，不能情绪波动太大。
孟挽一一记下，认真的样子像个小学生听课，甚至还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一条一条地记。
虽然暂时还不能频繁做产检，还得瞒着孩子爸爸，但只要再过不到一个月，再坚持几个礼拜。
她记得秦湛霆说过，办完这次手续，就结束了流程，不会再受叶修晟卡，等亲子鉴定出来，叶家不会再有理由强迫他们分开。
到时候她就可以和秦湛霆一起来产检。
从产科门诊出来，孟挽去了一楼的药房取药。
药剂师把装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递给她，她拎着袋子在医院的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把每一种药拿出来看说明书，又分拣放在透明格子的药盒里，用手机一个一个地设好吃药提醒闹钟。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震了几下。
她解锁屏幕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几张图片。
第一张图——一只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手指上戴着一枚细钻戒指，指甲是温柔的裸粉色，那只手正轻轻放在一个男人的脸颊上。
那个男人的脸，孟挽太熟悉了。
鼻子又高又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像一尊被精心雕刻过的白玉塑像。
他身上的衬衫，扣子都是孟挽亲手给他扣好，打上领带的。
第二张图——角度换了一下，那只做了美甲的手没有碰到他的脸了，但从拍摄的角度看，两个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像是一对正在亲昵的爱侣。
第三张图不是人，是两只手。
两只在飞机座椅扶手上叠在一起的手，下面的那只修长，骨节分明。
这只手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只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秦湛霆的手。那只手早上还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图片后面，紧跟着一句宣示主权的话。
——“祝你们离婚快乐。
从现在起，湛霆哥是我的了！”
孟挽盯着屏幕，手机屏幕的冷白光照在她脸上。
把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照得一览无余。
她盯着那些照片，视线从那只做美甲的手滑到秦湛霆的睡颜上。
又从他睡着的样子滑到那只她再熟悉不过的手上。
这种挑衅，不是别人，就是叶倾城发来的。
叶倾城在飞机上。
这一点她相信，因为秦湛霆今天下午的航班飞加州。
叶家有的是办法弄到同一班航班的头等舱机票。
但那些照片——她的视线停留在第一张图上，那只手和秦湛霆的脸之间的距离。
乍一看像是亲密地抚摸，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手指和脸部轮廓之间几乎没有真实接触该有的皮肤的轻微凹陷，那是借位拍摄的痕迹。
再看照片里秦湛霆的面容，很安静，连眼睛也是闭着的。
又是偷怕的，是叶倾城趁他睡着的时候，用借位的手法偷拍的。
孟挽判断得出来。
上次叶倾城就躲在酒店房间偷拍过秦湛霆，还把那种照片设置为手机屏保，故意恶心孟挽。
竟然连偷拍都拍上瘾了。
但知道这一点，并不代表她不难受。
她的胸口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狠狠地绞了一下，
是那种又酸又涩又尖锐的痛感，从心脏的位置向四肢蔓延，一直蔓延到指尖，让她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相信这些照片里有什么——她不信。
她不信秦湛霆会对叶倾城有任何超出厌恶之外的感情，她在这一点上有十足的信心。
但她难受的是另外一些事情。
她被迫和秦湛霆离婚，忍住了内心的不安，连孩子都不敢告诉他知道。
而始作俑者的人正坐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对着他的睡颜拍照、意淫、宣示主权，用尽一切龌龊的手段试图插入他们之间。
这种感觉太荒谬了。
荒谬到孟挽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深呼吸了三次，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要把那些令人作呕的图片和文字都关在黑暗里。
然后她重新拿起那张B超报告单，展开，看着上面那行“双绒双羊双胎”的字，用力地、慢慢地念了三遍。
念给自己听。
念给肚子里那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家伙听。
“不重要，”她低声说，声音很轻，但很稳，“这些都不重要。你们才重要。”
她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一个极其艰难的转身——从被叶倾城恶意挑衅的愤怒和酸涩，重新回到了确认怀孕双胞胎的喜悦和坚定上。
这个转身并不轻松。
她重新打开手机，没有回复叶倾城的消息。
也没有删除拉黑。
而是置之不理，叶倾城想要靠这个让她自乱阵脚，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孟挽才不会让她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