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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渊挥挥手，把王德全给赶走了，随后上下打量着手中的东西，一株人参，那是他让王德全从太医院找来的。
至于中毒之人能不能服用人参，祁渊才不在乎，只要他露个面，让娄元容觉得，自己这个棋子，尚未完全脱离掌控便够了。
他大步朝慈宁宫走去，尚未进去，便看到了正准备服侍她喝药的王嬷嬷。
“呵，老不死的，怕是早就叛主了吧。”祁渊冷笑一声，也不管其他的，自顾自进去了。
“母妃，这株人参送你，权当做是朕的一番心意，还望母妃莫要嫌弃啊。”祁渊脸上带着笑，随手把人参放在了桌上，还特意选了个娄元容看得到的地方。
姜芸不知道祁渊突然出现在慈宁宫是为了什么，在她印象中，祁渊应该是非必要绝对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
主动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等她追上祁清梦的时候，回头看，姜芸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先前从不曾到过的地方。
“这是哪里……”姜芸眉头紧锁，环顾四周，却找不到答案，直到她看见一旁同样靠着树休息的祁清梦时，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连串的问题跟冰雹样的，砸向了祁清梦，毫不留情。
“公主，这里是哪里？”
“我们还在宫里吗？”
“你是不是故意的？”
“……”
祁清梦气都还没喘匀，脑子懵懵的，一抬头，对上一张有些模糊的脸，大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先撑不住了。
“？”姜芸愣住了，下意识举起手，往后撤了一步，生怕祁清梦讹上自己。
可随即，她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大周，面前这位不知缘由便晕倒了的，是大周的公主殿下，人家压根就不缺自己那点钱。
这么一想，姜芸便放心了，弯腰想要扶起祁清梦，却发现她好像是真的快要累死了。
可环顾四周，仅凭姜芸自己，又实在找不到离开的路。
“你可千万别死啊……”姜芸把人扶起来坐好，试图在这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果子。
姜芸抿着唇，祁清梦也真是的，就算是想把自己引出来，也没必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啊。
再说了，她是那种看到陛下就迫不及待迎上去的人吗？
她明显不是啊。
“祁清梦，祁渊可都没这样对过我啊，你这可真是太过分了。”姜芸口中碎碎念着，满脸担忧，却还是要硬着头皮往前走。
“你干什么？！”
手腕猛地叫人抓住，姜芸吓得险些叫出声来，要不是有祁清梦及时捂住她的嘴，这会两人怕是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姜芸挣扎出来，平复了下情绪，看着祁清梦，指着自己面前的一片森林，心中气愤，却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带着我到这种地方来！”姜芸的手微微颤抖，说不清是气的，还是怕的。
“这里……”祁清梦这才打量起这里来，环顾一圈，眉头紧锁，“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祁清梦挠挠头，分明是她在前面跑的，怎么现在问这句话的人，反倒也成了她。
“这里到底是哪里？”姜芸心中一阵后怕，早知道她就听祁渊的了，虽然这样比较考验她的演技，但总好过莫名其妙来到了个先前从未来过的地方要好。
“你来过的。”祁清梦笃定道，“皇兄当时可是只带了你一个人来的。”
“就我一个？”姜芸仔细想了下，“秋猎的猎场？！”
尘封的记忆再次被唤醒，姜芸总算知道那股熟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了，就因为在这里救了祁渊一次，他从此便记住了恩情。
只是时间久了，恩情变了味。
“既然还没出皇宫，那就肯定能回去，你是从哪个方向跑过来的？”姜芸稳下心神，这种情况，总好过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秋猎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从来都是跟着太后过来充数的。”祁清梦满脸无奈，“我顶多就会个骑马，你不能指望我这样的公主去打猎。”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祁清梦说的没错，娄元容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在祁清梦身上，同样的，对祁清梦，娄元容最大的期望，可能就是多给自己些助力，将来扶持祁永思登上皇位了。
“你觉得，祁永思……我是说你皇弟，那位皇子殿下，真的能担得起这份责任吗？”姜芸抿着唇，突然发现，祁清梦也挺惨的，她的一生，好似也是在娄元容的算计中度过的，从未有一刻，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祁永思啊……”祁清梦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对这位皇弟很是陌生，每次见面都很匆忙，寥寥几眼，实在难留下印象。
“他去教书讲学，应该挺不错的。”祁清梦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
“什么？”姜芸愣了下，捧腹大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评价他。”
“实话实说罢了。”祁清梦摊开手，无所谓道。
反正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离开的路，而且贸然出去，又可能会被娄元容的人给发现，捅到娄元容面前，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姜芸躺在地上，入了冬，她们的衣服也都换成了棉服，加了绒，躺在已经枯了的草地上，看着天，一片湛蓝，除去偶尔飘过的云，再不见其他颜色。
“你喜欢在宫中生活吗？”祁清梦突然问道。
“还行吧，为什么这么问？”姜芸蹙眉，警觉起来，直觉告诉她，祁清梦突然跟自己聊这些，十有八九，没怀好心。
“也没什么，就是看你当时在母妃面前，演得挺像的。”祁清梦耸肩，也不管姜芸信不信，反正她都已经如实交代了。
“曾经确实是那么想的，但人嘛，总是会变的。”姜芸叹了口气，悠悠说道，“曾经我还想要逃离那个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的地方，可当我真的逃走，跟那里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之后，我发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来。”
“你想回家？”祁清梦不明白，她打小就生活在皇宫之中，宫外的任何人、任何事，对她而言，都是陌生且新奇的。
“不想，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干嘛要回去。”姜芸摇头，想也不想，毕竟，她好像也回不去了。
反正都已经到大周来了，而且还认识了这么多人，那就留下来嘛，在哪里过日子，不都一样。
姜芸翻了个身，看到祁清梦身后站着的祁渊时，愣住了。
视线缓缓往下移，落在祁清梦那张带着笑的脸上，姜芸明白了，她好像又被耍了。
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耍了两次，饶是姜芸这样自诩坚强的人，都有些遭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