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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川，来搭把手。”
猴子他们刚才已经把石板的承重卡榫破坏了一半。
九川心领神会，走到石板的另一侧，双手抠住石板粗糙的边缘。
“一、二、三，起！”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岩石摩擦声，那块巨大的青石板被我们俩硬生生推到了一边。
一个四四方方的竖井入口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我用手电朝下打去。
一条完全由暗红色岩石开凿而成的阶梯，呈螺旋状，一直通向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这石头……”乌鸦探头看了一眼，直缩脖子，“怎么红得跟用血泡过一样？”
“不是石头本来红，是被人刷了一层东西。”
我蹲下身，在第一级台阶上用力蹭了一下。
指尖上沾了一层暗红色的粉末。
凑到鼻子底下一闻，一股浓烈的腥味混杂着中药味扑面而来。
“是赭石粉，里面大概率还掺了杀殉的血和骨粉，不然历经千年不会这么腥。”
我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脸色凝重。
在藏地，红色代表的是权威和生杀大权。
去过拉萨的都知道，布达拉宫只有最核心的殿堂才敢刷成红宫。
这墓主人把整条竖井用赭石染成高规格的红色，说明他生前必定是个只手遮天的大贵族。
我转头看向九川：“拿根冷烟火，探探底。”
九川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摸出冷烟火，在岩壁上猛地一划。
刺眼的白光瞬间亮起，照得这片暗红色的井口犹如淋了一层鲜血般诡异。
他随手一抛，冷烟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直地坠入竖井深处。
我们一群人扒在井口边缘，屏住呼吸往下看。
冷烟火下坠了大概有十几秒，白色的光晕在下方变得只有黄豆大小，最终吧嗒一声，似乎是落在了某种坚硬的石板上，没有熄灭，还在微弱地燃烧着。
“深大概在四十米到五十米之间，到底了，下面是平地，没积水。”我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松了口气，“底下氧气含量没问题，冷烟火能正常燃烧。”
老K点点头，立刻转头对鬣狗和乌鸦打手势：“打两根岩钉，挂主绳。这螺旋阶梯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走过了，直接踩上去容易塌，大熊伤重，和贪狼、银狐留在上面接应。”
方尖碑的素养确实没得挑。
不到三分钟，两个受力极佳的承重锚点就打好了，静力绳顺着井口垂了下去。
我将安全扣挂在主绳上，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攥着绳子，一只手反握着手电，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第一级暗红色的台阶。
脚底下的触感很奇怪，有些绵软，像是踩在了一层厚厚的红褐色苔藓上。
但稍微一用力，又能感觉到岩石的坚硬。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防腐中药的刺鼻气味，直往鼻腔里钻。
阶梯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行。
四周没有任何雕刻和壁画，只有仿佛能滴出血来的暗红色。
而且越往下走，气温反而开始诡异地升高。
一开始是零下十几度的阴冷，走了大概二十多米的台阶后，空气中竟然多了一丝潮湿的闷热。
连我们呼出的白雾都消失了。
“甲哥，有水声。”九川走在队伍中间，突然低声说道。
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果然，在很深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咕噜咕噜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一锅液体正在被慢火熬煮。
我们加快脚步，走完最后十几级台阶，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地底洞穴。
没有石笋，没有钟乳石。
整个洞穴的内壁，被人工打磨得异常光滑，并且全部涂满了那种暗红色的赭石粉。
而在洞穴的正中央，是一个直径足有十来米的巨大水池。
但那池子里装的根本不是水。
而是一池浓稠、翻滚着的暗红色液体！
那些咕噜咕噜的声音，就是池面上不断冒出的巨大气泡破裂时发出的。
浓烈的血腥味和铁锈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血……血池？”阿莲脸色发白。
“不是血。”慕颜走到水池边缘，只看了一眼，便笃定地道，“是天然的朱砂矿脉，被地热融化后形成的液态汞和硫化汞混合物。因为含杂质太多，加上地热翻滚，看起来像血而已。”
我暗暗松了口气。
要是这么大一池子真血，那这地方的煞气估计能直接把人冲成傻子。
我的目光放在了血池上漂浮的莲花法台。
法台没有桥梁连接，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血池中央，距离岸边足有三米来远。
莲台上，盘腿坐着一具干尸。
他没有穿衣服，干瘪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双手结成一个奇怪的法印。
更诡异的是，他的额头正中央，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血色宝石，表面还流转着一层光晕。
“那就是……天授神石？”老K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块宝石吸引了。
在那层流转的光晕下，我感觉它就像是一只活着的血眼，正静静地注视着我们这些闯入者。
嗡！
突然，我的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声嗡鸣！
我身体猛地晃了一下，险些一头栽进面前的血池里。
不仅是我，旁边的乌鸦更夸张。
他手里的枪直接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双眼翻白，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嘟囔起来。
“嗡班杂萨埵吽……嗡班杂萨埵吽……”
这小子居然在闭着眼睛念起了藏密的百字明咒！
我脑子里的眩晕感也越来越重。
视线中，那具盘坐在莲台上的干尸仿佛活了过来，额头上的血色宝石散发着一圈圈涟漪，像是来自远古的召唤，不断的在我耳边低语。
这就是天授吗？
虽然无数晦涩难懂的梵音，正像绝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往我的脑神经里倒灌！
但我和慕颜反而是所有人状态最好的。
似乎我们体内蜇蛊的蛊丝对这种神经类干扰有着一点天然的抵抗力。
“嗡班杂萨埵吽……嗡……”
不远处，乌鸦他们的诵经声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
我勉强睁开一条缝，透过眼角的余光扫过去，魂儿都快吓飞了。
那帮孙子这会儿双眼呆滞，瞳孔扩散得连眼白都快看不见了。
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着洞穴中央那个暗红血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