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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祝安几乎是盼着他去死,因为祝安觉得他本就不该活、他的出生就是场医疗事故……他差点害死祝安的“妈”。
许愿笑起来:“有本事弄死我。”
他的脸——那张脸上无惧无怒,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好像他真的在等祝安把他打死。
祝安没有动手。
“想先我一步去找爸妈?”祝安低头,声音贴着许愿的发顶,“没那么容易。”
许愿先动的手,以拳回应。最后筋疲力尽,头顶着头、手掐着手,竟然在被祝安掐着昏昏沉沉睡了一觉。
睁眼,是在家里。
见到莫名其妙的亲戚,原本和蔼的长辈,突然变异。
瓦城最近还是太安全了,竟然让两边亲戚不怕死地飞来争抚养权和遗产——那么大几间厂房,小孩子懂什么?我代为管理更好。
兄弟二人将被分开,各自收养。换在别家兄弟身上就是一桩苦情剧,但祝许二位没有亲情。
只是逆反心起,觉得相比我哥/我弟,亲戚更烦。
这群亲戚来之后,吵吵嚷嚷,白天拽着他们沟通感情,半夜才放人睡觉。那个月是瓦城的雨季,屋顶铺铁皮,雨砸在上面叮叮咣咣响一整夜。
当。
雨砸在铁上。
两对瘆亮的眼珠撞到一起。
——他们不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没有同仇敌忾,也没有什么感天动地兄弟情,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
许愿比祝安做事直接,半夜想直接菜刀割手装疯卖傻吓走亲戚。
祝安在厨房拦住了偷刀的许愿。他看起来无话可说,良久,才开口:“家里有植物红色素。”
能来瓦城的亲戚都不正常,没被吓死,反过来说许愿这孩子有精神病,想把他强行带走。
这时轮到祝安出场了。
他说服许愿,跟自己抱团,无论如何都别分开,继续演疯子,说“分开就去死”、“只有哥哥能治我的病”……
接着,拿出祝安伪造他爸字迹写的遗嘱“在许愿十五岁前,兄弟必须住在一起,否则遗产将半数赠予瓦城政府”。
两方亲戚和他们的律师吵起来。
就这样吵了一周。
祝安满十五岁了。
本地战乱,男人大多去充实军队,家里很难找到成年男丁。政府规定,留守家中的男孩只要满十五岁,可以承担法律责任,拥有独立开户的权利。
父母去世时,长子担父职、长女担母职,抚育弟妹。
说人话,就是祝安能合法地养许愿了。
亲戚风尘仆仆地来,灰扑扑地滚。第二天,祝安去政府的土房办手续,为免亲戚报复泄愤,不耐烦地把许愿一起卷走。
办事员推过来一沓文件,监护人和被监护人同时按下红指印。
从此祝安就是户主了。
祝安做主,爸妈就埋家里后院,免得他和许愿哪天去城外坟地祭拜、也被山洪冲死。
亲戚一走他们就拜了爹妈一回,供品分别是祝安写的假遗嘱和许愿吃剩的半瓶色素。头磕到地上,才真的有实感,他们没有爸妈了。
父母最喜欢的物件都跟着他们入了土,卧室不会再有收音机便秘一样歌声,院子外边也听不见老皮卡刹车的尖叫。
瓦城只有一所学校,许愿跟祝安一起上学、放学,路上常常无话可说。
哥哥是可以调侃挑衅互相拆台的人,但大哥不是。
许愿怀疑祝安自有一套节能模式,连说话也省了,减少排放。
为数不多的交流在坟前。
许愿弯腰磕头,半天没站起来,祝安还以为他也死了,习惯性地掐他后颈、想把他提溜起来。
没提动。
不是因为许愿死了,是因为他长高了,腿没法像小时候那样离地。
许愿正冥想呢,“我拜我妈,碍着你了?”
祝安看了他几秒,忽然,把他拽向自己,许愿差点撞他身上,但下一秒,祝安的手卡住他半边脸,拇指正好落在湿漉漉的地方。
祝安用手抹干净许愿的脸,嫌弃地甩了甩。
“你说过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