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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泠音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我年轻的时候，也被人算计过。”
她的语气淡淡的：“那时候家里出事，我什么都没有了，从零开始，一步一步熬出来的。中间吃了多少亏，我自己都数不清。”
即使说这些的时候，她的目光依旧笑意。
“所以我知道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也知道你有多拼。但念栀，女人这一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的本事。这是实话。”
她补了一句：“但你身边如果有真心对你好的人，也别把人家推开。”
苏念栀有些恍惚，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陆砚峥的身影。
心口像被一只大手攥住。
她吸了一下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候傅司凛又拿了一碟切好的蜜瓜，放在石桌上，自然地坐在江泠音旁边的椅子上。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认真。”
江泠音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递了一块蜜瓜到他手里：“说女人家的事，你少打听。”
傅司凛也不恼，接过蜜瓜咬了一口，冲苏念栀笑了笑：“看到没，我在家里就是这样被嫌弃的。”
苏念栀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美好。
没有刻意秀恩爱，没有居高临下。
傅司凛递水果的动作习以为常，江泠音接过去的时候也很自然。
苏念栀的目光有些深远。
这些年，她之前见过太多豪门夫妻。
貌合神离的，各玩各的，出轨更是家常便饭。
可眼前这两个人，跟那些都不一样。
她甚至想，如果从小在这样的家里长大，她是不是也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几人又聊了片刻，见天色渐渐按下去，江泠音主动站起来：“天不早了，我送你出去。”
苏念栀跟着起身，走到玄关的时候，江泠音忽然拉住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放进她掌心。
是一只玉镯。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念栀本能地想推回去。
江泠音却按住她的手：“这是见面礼，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有缘。我留着也是压箱底，你戴着好看。收着吧，别让我白拿一趟。”
苏念栀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镯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长这么大，她从没收到过长辈给的这种礼物。
苏家的人给她的从来都是施舍，可江泠音只是跟她见的第一面，就送了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把镯子握紧，声音有些哑：“谢谢您。”
“傻孩子。”
江泠音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别让外面那个人等急了。”
苏念栀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往门外看去。
巷子口那棵梧桐树下，陆砚峥正靠在车门边。
江泠音笑着调侃了一句：“这人倒是挺准时，一看就是等了不少时间了。”
苏念栀的耳根一下子烫了起来：“他就是顺路。”
“顺路顺到傅家门口来了？”
江泠音笑意更深，轻轻推了她一下：“行了，去吧。”
苏念栀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心里涌上一股冲动：“傅太太，我下次还能来吗？”
江泠音怔了一瞬，随即弯起眉眼：“当然能，随时来。”
苏念栀笑起来，转身朝巷口走去。
陆砚峥已经替她拉开了后座的门。
她弯腰坐进去，车窗降下来的时候，看到江泠音还站在门口，远远地朝她挥了一下手。
她抬手也挥了挥，然后才把车窗升上去。
车子发动，驶出巷口。
陆砚峥偏头看了她一眼：“心情不错？”
苏念栀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玉镯，点点头：“嗯。”
陆砚峥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只镯子，目光在苏念栀脸上停了一瞬。
“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苏念栀愣了一下，抬手碰了碰眼角：“有吗？”
“嗯。”
陆砚峥点点头：“傅家夫人跟你说什么了？”
苏念栀笑了笑，把她跟江泠音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她人很好，真的很好。”
说起傅太太的时候，女孩的嘴角还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陆砚峥心头动了动：“你喜欢她？”
“喜欢。”
苏念栀点点头：“她跟那些豪门太太都不一样，她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本来就是她家里的人一样。”
陆砚峥笑道：“看来傅家跟你确实有缘。”
苏念栀低声说：“是挺有缘的。”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路口，金湾别墅的灯光在夜色里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