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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知道忠言逆耳，大多人都不爱听。
可纳妃一事不论成不成，于定北侯几人而言都没有任何好处。
嘉平帝却能责怪他们，误解他们故意和天子对着干，若是定北侯几人听了，不知此刻有多心寒。
幸亏她及时抽身，没有和嘉平帝继续共事，否则效忠这样的天子，恐怕她也要被当做故意对着干的大臣。
“穆清，你快别发呆了，帮朕选选这些女子哪个不错？”嘉平帝迫不及待的把画像递过去。
闻言，穆清很是不感兴趣的扫视一眼，淡淡道：“都行，只要家世好，进宫对皇上就是有好处的，只是那些诸侯的女儿，皇上还是不要碰了。”
“为何？”
嘉平帝瞪着眼睛，不免有些疑惑，“为何定北侯他们的女儿不能碰？”
“皇上不是说了吗？定北侯几人心里有怨气，总是和您对着干，他们的女儿若是进宫，岂不是被他们教唆着不好好服侍皇上？皇上还是另选其他女子吧。”
穆清一本正经的解释，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她知道定北侯几人忠心耿耿，但到头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若是女儿再进宫为妃，恐怕难逃被牵连的命运。
就算赵谦和定北侯几人不对头，她也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帮这几个还没有看清嘉平帝真面目，曾经站在过同一阵线上的诸侯们。
“不不不，这就是你不懂了。”
嘉平帝笑得很是兴奋，“正因定北侯他们跟朕对着干，朕才更要把他们的女儿变成妃嫔，这样一来，他们的女儿掌握在朕手里，不管心里有多少怨言都不会和朕对着干了。”
“可是……”
穆清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可是您就没想过吗？定北侯他们忠心耿耿，若是知道皇上纳妃是为了牵制他们，定要更加心寒的。”
“心寒不心寒的，那都是他们的事，无论他们怎么想，不还是得尽心尽力为了整个朝廷着想？还有你说过，天子不需要考虑任何人，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
嘉平帝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番话，凑过去认真打量她，“他们就算是心寒了，也不敢明面上说什么，反而会继续效忠朕对不对？”
闻言，穆清咬咬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嘉平帝笑吟吟的上下打量她，“别太为定北侯几人着想了，他们不是朕看重的人，以后也成不了气候。”
“臣……知道了。”穆清答应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果然是变了。
这把龙椅，这说一不二的权势和天子身份，足以毁了一个人所有的美好。
嘉平帝收起画像，随手递给旁边的宫女，“去告诉海公公，朕只纳几个诸侯的女儿为妃，让他们各自好好准备。”
宫女答应一声，快步跑出了御花园。
穆清心情复杂的攥着衣袖，勉强陪着嘉平帝聊了两句，便借口累了想要离开。
“穆清。”
嘉平帝看着她行礼起身，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你这几日在做什么？”
“什么？”穆清蹙眉，听不懂他这是何意。
嘉平帝若有所思道：“朕听说你和庆亲王这几日走得很近，你那个堂妹也住在王府里，这是怎么回事？”
话落，海富一脚踏进来，目光变得有所忌惮。
穆清愣了半晌，回过神道：“堂妹喜欢庆亲王，上赶着要去王府里住，臣常去王府就是为了带她回来，如今堂妹被送出洛阳城，臣也就放心了。”
“是吗……”嘉平帝背着手，面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海富犹豫片刻，站在梨树下不知该不该过来。
见状，穆清对他摇摇头，趁着嘉平帝还在沉思中，连忙问道：“皇上，您在宫中不出去，怎么知道臣常去王府，还知道臣的堂妹在王府中？”
嘉平帝不以为意的笑笑，全然没发现身后的海富，“你以为赵谦安排一个海富监视朕，朕就没有让王府的人监视赵谦吗？”
“这……皇上从未接触过王府的人，怎么找到的线人？”穆清继续套话，眼里适时的充满了崇拜。
嘉平帝很少被人这么看过，当下便得意了起来，“当初先帝让庆亲王离开京城的时候，就赏给了他一个妾室，那妾室本就是服侍先帝的人，自然对皇室忠心耿耿，这些日子也频频想法子给朕报信。”
听到这里，穆清已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按着赵谦的聪明才智，应当明白先帝赏赐的人有何古怪，怎地这些年都没有解决了这个妾室？
她想到在王府里打圆场的那个美艳女子，心里生了几分警惕，“原来如此。”
“只要你去王府不是为了巴结赵谦就成，朕跟你说过的，朕现下虽然离不开他，可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他，你千万不要一时糊涂去和他亲近，明白吗？”
嘉平帝认真的告诫，眼里满是忌惮的冷光。
看着他这副模样，穆清忍不住捏紧拳头，沉默半晌才强迫自己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好，臣知道了。”
话音刚落，海富就适时的弄出了动静：“哟，皇上怎么站在风口里？快快快，快些进凉亭吧。”
闻言，嘉平帝立刻止住话头，若无其事道：“无妨，你去送穆大人离开吧。”
“是。”
海富恭敬行礼，又笑吟吟对穆清伸出胳膊，“大人请吧。”
两人神色自然的离开，不过多时就到了宫门口。
“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穆清左右看看没人，这才开口与他说话。
海富点点头，不由冷笑道：“这小小皇帝看着傻不愣登的，没想到还联络了在王府里的线人，怪不得他这几日经常在殿里憋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穆清认真的看着他。
海富微微一愣，继而热络道：“这件事是穆大人套话套出来的，咱家怎么能抢了你立功的机会，还是你亲自到殿下面前说吧。”
看着他毫无攻击力的笑容，穆清犹豫片刻，终于点点头，“既如此，那就多谢海公公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