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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经不可轻传(第一更)(第1/2页)
燃灯方才那番言语,本是要为佛门挽回些颜面,哪知这猴头竟是这般不识抬举,当众给了他一个难堪!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声音都冷了几分:“斗战胜佛,因何发笑?莫非是觉得,贫僧方才所言,有何不妥之处?”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对着燃灯拱了拱手,言语间却无半分恭敬:“古佛说笑了。俺老孙是个粗人,听不得许多大道理。只是古佛方才那句视金钱如粪土,说得着实漂亮,叫俺老孙忽然想起一桩取经路上的旧事来,一时没忍住,还望古佛莫怪。”
燃灯古佛眉头微蹙:“哦?不知是何旧事,竟能引得胜佛如此失态?”
孙悟空挠了挠脸颊,嘿嘿一笑,便将那话匣子打开了。
“也没什么大事。说起来,那还是俺们师徒四人,历尽了千辛万苦,到了灵山,见了如来佛祖,讨要真经的时候。”
他这话一开口,天庭众仙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就连杨戬都面色微动,忍不住想吃瓜了。
西天取经之事,三界皆知,但其中许多细节,却非亲历者不能道也。
只听孙悟空继续说道:“佛祖慈悲,当即便命他座下两位弟子,唤作阿傩、迦叶的,引我们去那珍楼宝阁取经。”
“俺老孙当时心里头那个高兴,想着这九九八十一难总算是功德圆满了。谁曾想,到了那宝阁,那两位尊者却将经书取出,摊开在我们面前,偏偏就是不肯给。”
“俺老孙心急,便问他们为何。你道那两位尊者如何说?”
孙悟空学着那二人的口吻,捏着嗓子道:“‘圣僧东来,未曾带得些人事在此。白手来取经,这个却不好。’”
“人事?”小哪吒眼珠子一转,装作不懂的样子,阴阳怪气起来,“那是何物?”
孙悟空转头看他,笑道:“三太子有所不知。这人事二字,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要些好处。”
“俺老孙当时就火了,说俺们这一路风餐露宿,哪里还有什么值钱的宝贝。那两位尊者却说,经不可轻传,亦不可空取,定要我们拿出些什么来换。”
“俺师父是个实诚人,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只说我等远来,未曾备得。那二位尊者便不肯传经,只给了俺们一卷无字的白纸。”
“最后幸亏白雄尊者点破,我师徒四人回灵山重取。但那阿傩迦叶还是强行索要好处,无奈,只得将唐王御赐的紫金钵盂,双手奉上。那两位尊者见了,这才面露喜色,收了宝贝,将那无字的经书换成了有字的,交给了我们。”
孙悟空说到此处,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燃灯古佛,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许多。
“古佛,你方才说,你佛门弟子,视金钱如粪土。可俺老孙不懂了。为何到了你灵山脚下,取那普度众生的大法真经,反倒要先拿这粪土来换呢?莫非,灵山的规矩,与别处不同?”
斩仙台上,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众仙脸上的神情,比方才还要精彩百倍。
先前是想笑而不敢笑,如今是震惊得笑不出来。
谁能想到,这泼猴竟是这般胆大包天,当着燃灯古佛的面,将这等灵山内部的丑事,给原原本本地抖落了出来。
就连猪八戒都不敢笑了,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沙和尚立在一旁,也是面露尴尬之色。
燃灯古佛那张万年不变的悲悯面容,是真的僵住了。
阿傩、迦叶索要人事一事,他岂会不知?
那桩事,本就是他亲手了结的。
彼时,西行取经之事,已至尾声,三界瞩目,佛门大兴的定数就在眼前。
他身为过去佛,虽不直接掌管教中事务,却也时刻留意着这桩关乎佛门气运的大事。
所以他当时才会派出白雄尊者,点破无字经书一事。
此事当年在灵山也曾引起过些许波澜,只是最后被如来佛祖以“经不可贱卖”为由,轻轻揭过。
他万万没有料到,孙悟空会在今日,此时,此地,当着三界众仙之面,将这桩事给翻了出来。
燃灯古佛端坐莲台之上,那张脸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定格成一种铁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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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
自然是怒的。
他恨不得立时便祭出那乾坤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头打杀了事。
可他不能。
这猴子,最是擅长将事情往大了闹。
他今日敢在这斩仙台上,当着满天神佛的面,揭他灵山的短处,便是不怕将此事闹到玉帝面前,闹到三清面前,甚至闹回灵山,叫世尊如来亲自评理。
若当真到了那一步,又该如何收场?
孙悟空所言,句句是实,无一字虚假。
当年阿傩、迦叶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又怎能瞒得过灵山诸佛?
只是此事最终闹到了世尊如来驾前,世尊非但未曾降罪,反倒还说出了一番道理来。
佛祖当时的原话,燃灯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世尊言道:“你两个问他讨些人事,也是该的。”
“我这经,不可轻传,亦不可空取。向时众比丘僧,下山,曾将此经在舍卫国赵长者家与他诵了一遍,保他家生者安全,亡者超脱,只讨得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回来。我还说他们忒卖贱了,教后代儿孙没钱使用。”
这话,如何能说?
在灵山说,自然是金科玉律,无人敢有异议。
可若是叫这猴头,在这斩仙台上,当着道门众仙的面,一字一句地学出来,那成什么样子了?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摆在台面上又是另一回事。
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燃灯古佛心中那口气,堵得是上不去,下不来,几乎要将他那颗舍利子给憋出裂纹来。
他更不能顺着孙悟空的话头往下辩。
再辩下去,便是自取其辱!
就在这满场尴尬,燃灯古佛骑虎难下之际,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嗓音,不轻不重地响了起来。
“悟空,休得无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佛门队列之中,那位身披锦襕袈裟,已证得旃檀功德佛果位的唐三藏,缓步走了出来。
“此乃天庭公审之地,庄严肃穆,岂是你说笑的地方?燃灯古佛乃我佛门前辈,德高望重,你焉能如此放肆,以陈年旧事冲撞古佛?”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听着确是在训斥孙悟空。
但说实话,唐三藏此刻心中,也是有气的。
当年之事,历历在目。
他奉唐王之命,西行求法,一路上风餐露宿,妖魔环伺,九死一生,为的是什么?
为的便是将那三藏真经带回东土,普度众生。
可到了灵山,功成在即,却遇上了那般索要人事的龌龊事。
阿傩、伽叶二位尊者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至今还清晰地印在他心头。
他并非不通人情世故,只是想不通,佛门清净地,为何也会有这等市井交易。
他更心疼的,是那只紫金钵盂。
那是太宗皇帝亲赐之物,是他离了长安时,身上最贵重的一件念想!
宁要故国一捧土,莫恋他乡万两金!
是临走之前,他对唐王的承诺!
一路上,纵使衣衫褴褛,食不果腹,他也将这钵盂护得好好的。
最终,却为了换取那本该无偿传授的经文,落得个那般结局。
他心中何尝没有芥蒂?
只是他为僧多年,早已学会了克制与忍耐。
有些事,心中明白,却不能宣之于口。
悟空这猴头,却不管这些。
他心里有什么,嘴上便说什么,从不晓得遮掩二字。
方才那一席话,听得唐三藏心中,竟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痛快。
只是,痛快归痛快,这规矩体面,终究是要的。
他如今也是佛,是旃檀功德佛,不能由着这徒弟,将整个佛门的脸面都给掀了。
因此,他这番训斥,看似严厉,实则不过是做给外人看,要将这场风波给平下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