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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为人仗义
王村长连忙低下头，颤抖着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这不是哭的时候，这是该笑，该挺直腰杆的时候！
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眼底那层水光还未完全散去，在晌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就听婉丫头的，留下一部分本钱，余下的钱给大家分一分。”
王村长一锤定音，声音斩钉截铁，“去敲钟，让乡亲们都来这里集合。”
“哎！”年轻人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到大槐树下面挂着的铁钟前。
不多时，石坪村上空响起了久违的、急促而洪亮的钟声。
声音穿透午后闷热的空气，掠过家家户户的屋顶，传遍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石坪村男女老少，听见钟声，都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活计，朝着村口老槐树下汇聚而来。
人群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全村能来的人都来了。
乡亲们交头接耳，疑惑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站在石碾上、神情异常严肃的王村长身上。
“村长，咋回事？这大晌午的敲钟？”
“咱们村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看村长的脸色，不像坏事啊！”
人群中不知道谁提了一句。
“婉丫头她们不是去镇上送货了吗？难道是……”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滴进了油锅里。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聚集到站在王村长身旁的姜婉和老赵头身上。
王村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再卖关子，双手再次向下用力一压，中气十足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乡亲们！猜对了！就是婉丫头她们从镇上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咱们石坪村天大的好消息！”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句话吼了出来。
“咱们今天带出去的木头轮椅，全都被人收了！钱，拿回来了！”
王村长高举着那个信封，用力挥了挥：“现在，咱们石坪村有钱了！按照先前给大家许诺的，有钱后就给大家分钱！”
话音落下，人群先是死一般寂静了一瞬，随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掌声，夹杂着哽咽的笑声，瞬间淹没了小小的村口。
整个石坪村，瞬间沸腾了！
“村长，你说的是真的？今天咱们真的分钱？”
“是啊，村长，你可别骗我们！”
王村长闻声，佯装恼怒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瞪了一眼，他故意板起脸，嗓门拔得更高。
“我王建林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拿全村老小的盼头开过玩笑？你们看我手里捏得是啥？是擦屁股的草纸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信封撕开，露出里面整齐的大团结。
“是钱！货真价实的大团结！卫生院和百草堂结的钱，都在这儿了！”王村长环视众人，“记分员，把记分册拿过来，今天，咱们就按劳分配，按功行赏！”
“出过力的，流过汗的，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这话像最后一道确认的惊雷，彻底击碎了人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狂热的欢呼声再次席卷了村口。
就在记分员准备开始念民分钱时，王村长忽然又抬起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幅更加郑重其事的神色。
“在分钱之前，我要先向大家说明一件事。”
人群一下子又安静下来，不知道村长还要说什么。
“大家都知道。”王村长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众人，“在今天上午，石杨村的林村长，亲自带人送过来整整两板车的上等木材。这些木料，不是人家白送的。是咱们石坪村，实实在在向石杨村购买的。”
“购买石杨村的木料，咱们一共花费了五十元，当时是由傅斯年以个人名义，先垫付给石杨村的。这事，是经过我的允许，我可以作证。”
说着，王村长从手里单独数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转向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的傅斯年，把钱递了过去。
“现在，木材变成了轮椅，轮椅卖成了钱。这五十块钱的本钱，理应先还给傅斯年。”
人群中一个性子直，嗓门也大的男人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不解。
“村长！咱们后山上难道就没木头了？非得花这五十块钱，从石杨村买？况且，五十块钱……就买了两板车的木材，这钱是不是花得有点怨？”
这话问出了不少人心里的嘀咕。
许多目光再次投向王村长，等着他的解释。
王村长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这么问。
他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问得好！咱们后山上是有木头，可咱们要做的，是给人坐、给人靠，甚至是关乎性命安全的轮椅！不是烧火用的木棍！”
他语气加重了些：“乡亲们，咱们得往长远看！不是后山上所有的木头，都能用来制作轮椅。”
“就算有那么一些合用的，照现在这个订单量做下去，砍一棵少一棵，咱们后山还能剩下几棵够年份、够品相的树？”
“反观周围的村子，像石杨村，人家守着那么大一片山林，树木的储量远比咱们多得多。现在咱们跟他们买木头，看着是咱们花钱了，实际上是花钱买了一条长远、稳定的原料路子。”
“咱们石坪村，往后要想靠木匠手艺长久地吃饭，就不能只盯着自己家门口这一亩三分地。”
“得把眼光放远，跟周边的村子搞好关系，互通起来，这样大家都能把日子过好，这条路才会越走越宽，越走越稳当！”
王村长见火候已到，朗声道：“所以，这五十块钱，不单是买了眼前的木头，更是买了往后一条原料渠道，这钱，花得值！”
顿了顿，王村长又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石杨村的林村长为人仗义，给咱们的木料，都是按照最低的友情价算的。”
“先头那两板车木料，是林村长带着人，按成本价，连夜砍了给咱们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