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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拿起材料，一页一页翻。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翻完之后放下，看着林逸。
“李浩然现在在哪儿？”
“在单位。今天正常上班。”
张主任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李，你过来一下。”
挂了电话，三个人沉默地等着。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李浩然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戴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斯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张主任，您找我？”
张主任指了指沙发。“坐。”
李浩然坐下，看到林逸和王薇，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林逸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张主任把那份材料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李浩然拿起来，翻了几页，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完之后放下，看着张主任。
“张主任，这是什么？”
“你给马建国转账的记录。每个月五万，一共九十万。”
“李浩然，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你哪来的钱每个月给一个私人调查公司转五万？”
李浩然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慌张，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认命了的东西。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张主任，我承认。钱是我转的。”
“钱从哪儿来的？”
“李卫东给的。他还在位的时候，给了我一张卡，里面存了两百万。”
“他说这是给我以后结婚买房的钱。”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后来他出事了，我才明白，他是在收买我。”
张主任的声音很冷。
“他收买你做什么？”
“让我帮他盯着纪委的动向。”
“他让我把市纪委查案子的进展告诉他，特别是跟他有关的案子。”
“他说只要我帮他，他以后会帮我往上走。”
“你做了吗？”
李浩然低下头。
“做了。李卫东的案子，从开始查的第一天，我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传给谁，我不知道。李卫东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让我有消息就发到这个号码上。我发了，那边从来没回过。”
林逸开口了：
“孟婉清的日记本，是你让人去拿的？”
...................
李浩然抬起头看着他。
“日记本？我不知道什么日记本。”
“马建国的员工刘芳，从方志文那里拿走了一个笔记本。”
“那个笔记本是孟婉清的日记。这件事你不知道？”
李浩然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传消息。马建国那边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
“我只给他转钱，他每个月给我发一份报告，告诉我他做了什么。但他的报告里没有提日记本的事。”
“报告在哪儿？”
“在我租的房子里。电脑里。”
张主任说：
“你把地址写下来，我们现在去取。”
李浩然写了一个地址，交给张主任。
张主任看了林逸一眼。林逸站起来，王薇也跟着站起来。
“张主任，我先去拿报告。李浩然这边……”
“我来处理。”
张主任看着李浩然，眼神很复杂。
“小李，你让我很失望。”
李浩然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逸和王薇出了办公室，下楼，开车往李浩然租的房子去。
房子在城北的一个老旧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他们爬上去，用李浩然给的钥匙开了门。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个移动硬盘。
王薇打开电脑，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那份报告。
马建国每个月发一份，内容很详细——这一个月查了谁、查到了什么、下一步的动向是什么。
林逸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赵志明的名字，看到了王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