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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大厅。
凌晨一点。
林彦穿着洗得发黄的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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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剃成了寸头。
胸前挂着「规培生」的塑料牌。
没有助理,没有摄影机。
站在分诊台最边缘。
急诊科主任老锺拿着病历夹,从抢救室走出来。
白大褂下摆沾着几滴乾涸的血。
老锺眼皮都没抬,直接越过林彦。
「站边上。」老钟声音沙哑,「你们这些明星体验生活,别挡抢救通道。见血别叫唤,没人有空哄你。」
林彦没反驳,他往墙根退了半步,背贴着冰冷的瓷砖。
连续七个大夜班。
林彦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像个不存在的影子。
他不拿本子记术语,他盯着主治医生的手。
除颤仪充电时的焦糊味,心电监护仪走字时的滴滴声,家属拿到病危通知书时医生眼底的麻木。
他把这些全部刻进神经。
第三天夜里。
抢救室三号床突发紧急情况。
大厅里混杂着七八台仪器的报警声。
老锺正在处理一个切割伤患者。
林彦突然出声:「三号床,室颤。」
老锺手一顿。
回头看了一眼三号床的监护仪屏幕。
波形混乱,确实是室颤。
老锺扔下镊子冲过去除颤。
事后,老锺洗手时盯着镜子里的林彦。
几十种报警声混在一起,连干了五年的住院医都分不清。
林彦隔着十米,单凭听觉锁定了室颤的特定频段。
第七天,凌晨三点。
大雨。
六辆救护车同时拉响警笛,撞开急诊科大门。
「高速连环追尾!一辆大巴撞了三辆私家车!」急救员吼破了嗓子。
三十四名伤患涌入大厅。
担架车轮子碾过地砖。
鲜血顺着推床往下滴,很快在地砖上拖出长长的红印。
哀嚎声丶哭喊声瞬间挤爆了急诊科的承载极限。
医疗资源瞬间挤兑。
三名值班医生根本不够用。
护士长拿着分诊单,手在抖。
重伤员太多,先救谁?
老锺满手是血,在抢救室里出不来。
林彦动了。
他走到分诊台后。
扯过一盒无菌手套,套在手上。
拉开抽屉,抓起一把红丶黄丶绿丶黑四色医疗标记卡。
他大步走到第一辆推床前。
伤者胸口塌陷,口吐血沫。
林彦扫了一眼颈动脉搏动,看了一眼呼吸频率。
「张力性气胸。」他把红色卡片拍在推床头,「进一号抢救室,准备胸腔穿刺。」
他走向第二个。
伤者大腿开放性骨折,嚎叫声刺耳。
「动脉没破。」林彦贴上黄色卡片,「推去走廊,加压包扎,等骨科。」
第三个。
头部重创,瞳孔散大固定,颈动脉无搏动。
林彦贴上黑色卡片。
「推走。别占抢救资源。」
护士长愣在原地,她看着这个规培生,动作极其利落,判断没有丝毫犹豫。
「愣着干什么!」林彦转头,声音冷硬,压过了大厅的嘈杂,「按四色卡分流!」
护士长猛地回神,立刻指挥护士推车。
十五分钟。
最混乱的伤患分流完毕。
抢救通道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生命线。
天光破晓。
雨停了。
抢救室大门打开。
老锺走出来,靠着墙壁,身体顺着墙根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他满身是血。
口罩勒出深深的印痕。
林彦站在分诊台前。
白大褂上同样溅满了血污。
他站得笔直,视线盯着门外的晨光。
老锺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塑料包装的百分之五十葡萄糖注射液。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摸出另一瓶,扔给林彦。
林彦抬手接住。
「你学过医?」老锺哑着嗓子问。
林彦拧开塑料盖。
「没有。」
「那你刚才分诊的底气哪来的?」
「看了七天。」林彦喝下葡萄糖。高浓度的甜味刺激着疲惫的神经。
「红卡进抢救室,黄卡等专科,绿卡去门诊,黑卡去太平间。这是急诊科的规矩。」
老锺看着林彦。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悲悯。
只有绝对的理智。
老锺撑着膝盖站起来。
「周凛这个角色,交给你,不屈才。」老锺丢下这句话,走向值班室。
半月后。
京市南郊。
废弃老楼。
《心跳边界》剧组在这里一比一还原了EICU。
没有开机发布会。没有媒体探班。
导演是个五十岁的秃头,脾气暴躁,要求极高。
林彦走进化妆间。
他换上了一身绿色的洗手衣,外面套着白大褂。
胸前挂着周凛的胸牌。
换上衣服的瞬间,林彦的气场变了。
江逾白的病态消失了。
陈羽的野性收敛了。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眼底透着常年熬夜的极度疲惫,但站姿依然带着随时准备冲刺的紧绷感。
他走入布景场地。
群演躺在抢救床上。
假血浆涂满了胸口。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
旁边坐着两名从三甲医院请来的医学顾问。
场记打板。
「《心跳边界》第一场,第一条,Action!」
推床轰隆隆撞开抢救室大门。
「患者车祸多发伤!血压六十三!心率一百四!」群演护士大喊。
林彦大步跨过去。
他双手直接按在假人的胸口。
十指交叉,掌根贴紧胸骨中下段。
标准的心肺复苏姿势。
他刚准备下压。
急救推车上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波浪形的曲线。
林彦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他没有按压。他直起身,转头看向监视器方向。
「停。」林彦开口。
剧组所有人愣住了。
群演护士张着嘴,忘了词。
导演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情绪不到位?」
林彦指着那台正在运作的监护仪道具。
「监护仪的波形不对。」林彦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剧本上写的是患者室颤,需要除颤。」
他指着屏幕上的那条曲线。
「这是无脉电活动。」林彦看着导演,「无脉电活动不能除颤。除颤会直接停搏。」
监视器旁边。
两名医学顾问原本漫不经心地喝着水。
听到这句话,两人同时僵住。
他们猛地转头盯着监护仪屏幕。
几秒后,两名顾问同时起立。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他说得对!」一名顾问瞪大眼睛,「道具组放错视频源了!这是无脉电活动波形!」
全场死寂。
导演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道具组长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去查设备。
林彦站在抢救床前。
他摘下染着假血的无菌手套,扔进旁边的黄色医疗垃圾桶。
「把设备调对。」林彦看着周围的人,「生死线上的事,错一个参数,这戏就是笑话。」
他转身走到一旁,拿起病历夹,重新看了一遍。
医学顾问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林彦的背影。
「这演员……哪个医学院毕业的?」顾问压低声音问导演。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林彦刚才那个停顿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演员发现道具穿帮的眼神。
那是一个主治医生发现医疗差错时,压抑着怒火的冷酷。
导演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生气,是兴奋。
他知道,这部剧,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