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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滴滴答答地落下来，两人刚进院子，就见裴萱站在廊檐下作画。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贴心，竟把她的画案也搬了出来。
见两人回来，裴萱立刻搁下画笔，不顾细雨沾衣，几步冲过来，一头撞进莫禧春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还亲昵地蹭了蹭。
“大嫂，大哥。你们回来啦！”
莫禧春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顺势牵住她的手往廊下带：“怎么想起雨天作画了？”
“画雨景呀。”裴萱抬头飞快瞥了裴璟一眼，又转回头，声音软乎乎地向莫禧春撒娇：“大嫂，你们要不要看看？先生说我这次画得有进步呢。”
“这么厉害。”莫禧春捏了捏她鼓嘟嘟的脸颊，抬脚迈上台阶。
等裴璟收了伞，两人绕开画案去看画。
纸上烟云流转，雨雾朦胧，笔墨虽带着几分孩童的肆意，却也透着股酣畅淋漓的灵气。
“确实进步不小。”莫禧春点点头，侧眸看向裴璟。
“嗯。”
裴璟早年也学过几年丹青，画得都比较规矩。
他不太习惯裴萱这股子狂放的笔触，但比起从前，如今他能清晰地看懂画中景致，确实是肉眼可见的成长。
裴萱听得这话，立刻笑弯了眼，纤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轻轻垂在眼睑下。
“我要拿给二哥和麦穗姐姐看！”
“吃完饭再去也不迟。”莫禧春伸手，把她鬓边歪了的花朵珠络发夹重新别好。
也不知道今天玩什么了，头发都弄乱了，不过横竖不出门，待会儿还要拆了梳洗，便也没多整理。
“好吧。”裴萱乖乖应下。
莫禧春探手在她衣领里摸了摸，见触感温热才放下心，又抚过她后颈的碎发问：“画收起来吗？还是待会儿还要接着画？”
“不画啦。”裴萱摇摇头：“我还有大字没写完呢。”
“那吃完饭再写。”莫禧春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下：“去看看忍冬做了什么好吃的？”
“是火锅！忍冬姐姐早告诉我啦，我还帮她洗了菜呢。”裴萱眼睛亮亮的，话刚说完，就蹦蹦跳跳地往后厨跑。
裴璟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恍惚间竟无法将眼前这个鲜活的小姑娘，与当年那个瘦骨嶙峋的早产儿联系到一起。
这一切，都是阿禧的功劳。
他走上前，轻轻拉住莫禧春的手，声音低沉而认真：“阿禧，谢谢你。”
莫禧春正弯腰收拾画案上的笔墨，被他一拉，顺势靠向他怀里。
她明知裴璟想说什么，却故意眨了眨眼，笑意吟吟地反问：“谢我什么呀？”
原以为裴璟会像往常一样别扭地不作声，没想到却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莫禧春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没忍住抽出手，在他胸膛轻轻锤了一拳，耳尖悄悄发烫：“怎么突然这么肉麻？赶紧把画案搬进去，别淋了雨。”
裴璟愣了愣。
本以为会换来她的软语回应，怎料竟是一拳？
一拳……虽不疼，可那也是拳头挥过来了。
不过等裴璟看到莫禧春泛红的耳尖，他忽然反应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乖乖应了声：“哦。”
等裴璟把画案搬回裴萱房间，出来时，正见莫禧春站在廊下，望着雨丝傻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脚步顿了顿，也跟着笑起来。
这种陌生的、暖融融的感觉，他不仅不讨厌，反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裹住，生出几分贪恋。
莫禧春听见脚步声，连忙收敛笑意，假装理了理衣襟，自然地等他走近：“先去吃饭吧。对了，等会儿回屋我给你量量尺寸，过两天我要跟珍珍去做衣服，要是碰到合适的料子，也给你做两件。”
“多谢阿禧想着我。”裴璟温声说。
“谢什么，”莫禧春挑眉，故意说：“花得可是你的银子。”
裴璟却笑得愈发温柔：“嗯，我的银子都给你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