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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功夫，营帐门帘便被掀开，冉大夫与元大夫并肩走出来。
元大夫走到徐行梵面前，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眼底带着难掩的无奈。
脉象正常又诡异，他虽行医半生，也瞧不出症结所在。
徐行梵的脸色瞬间僵硬，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曲弛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心底虽有失落，却也算不上意外。
连冉大夫这等医术高明的人都束手无策，本就没指望元大夫能带来奇迹。
冉大夫目光在曲弛与徐行梵之间转了一圈，旋即对着曲弛沉声道：“曲统领，关于主子的病情，我与元大夫需仔细商议一番，或许能找出些头绪。”
“好。”曲弛点头应下，此刻满心都是裴璟的状况，也没心思细作安排，随口道：“那便让元大夫暂且与你同住一个营帐，方便你们议事。”
“多谢曲统领。”
待冉大夫与元大夫、福禄福寿等人尽数离去，营前便只剩徐行梵与曲弛两人。
他们并肩而立，谁也没有开口。
本就不算熟络，此刻又被沉重的局势压得喘不过气，再多宽慰的话都显得苍白，连自欺欺人的客套都觉得多余。
两人皆是从刀光剑影、风风雨雨中挣扎过来的人，早已习惯了用沉默消化绝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裴璟的病情毫无进展，始终昏迷不醒。
徐行梵与曲弛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每天都会抽出半晌时间，独自来裴璟的营帐外站着。
有时两人恰巧碰上，便偶尔说上一两句话，多是关于军中局势、屠无许的动向。
更多时候，只是并肩沉默，望着远处的群山或营中往来的士兵，任由焦虑在心底蔓延。
不过几日光景，徐行梵便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不复往日的沉稳利落。
曲弛更是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说话时都带着痛感—。
璟昏迷的消息，终究瞒不了多久，一旦军心涣散，再加上屠无许那边……后果不堪设想。
夜半星稀，山风微凉，吹得营帐边角猎猎作响。
徐行梵与曲弛又在营前碰上了。
自从两人时常来这里守候，曲弛的亲兵便贴心地在营外摆了两把简陋的木椅。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落座，依旧是长久的沉默。
帐内烛火微弱，映着两人疲惫的身影，半晌后，曲弛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怅然：“要是主子早些生个小主子就好了。”
徐行梵一怔，转头看向他，眼底竟掠过一丝共鸣，他竟也生出了同样的念头。
从前只觉得裴璟年轻力壮，身子康健，再支撑三十年也不成问题，即便有了子嗣，眼下也不过是个牙牙学语的奶娃娃，根本顶不了事。
可此刻，那个连影子都没有的奶娃娃，竟成了两人绝望中唯一的寄托。
山风卷着寒意掠过，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同时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莫大夫。
突然，营帐内传来惊呼声，冉大夫的徒弟紫苏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主……主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