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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的身影在深渊里继续往下坠。
越往下，周围的黑暗越浓，空气越冷，压迫感越重。
但在坠落了不知道多久之后。
景象变了。
黑暗消失了。
眼前出现了一片让人完全想不到的场景。
青山绿水。
郁郁葱葱的树木长满了整片空间，每一棵都有百丈高，树干粗壮到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在半空中撑开，遮天蔽日。
阳光从不知哪里透了下来，照在树叶上，洒下一片斑驳光影。
地面上全是翠绿色的草，草尖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反射着阳光，亮得刺眼。
空气里飘着花香，淡淡的，清甜的，钻进鼻子里，让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鸟叫声从树林深处传了出来，清脆的，婉转的，一声接一声，在这片空间里回荡。
小溪在地面上蜿蜒流淌，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溪底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这他妈哪是深渊最底层？
这分明是人间仙境！
赵毅站在这片空间的边缘，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幕，嘴角往下压了一分。
“有点意思。”
他往前走了两步。
“站住！”
一声爆喝从前方炸了出来。
三个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挡在了赵毅面前。
那是三个恶魔。
最左边的，长着一颗牛头，身体却是人形，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拎着一把三丈长的战斧。
中间那个，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脑袋上长着两根弯曲的羊角，一双眼睛是纯金色的。
最右边的，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蛇尾，蛇尾足有五十丈长，盘在地上，尾尖在空气中甩来甩去。
三个恶魔的气息全爆发了出来。
金丹圆满！
牛头恶魔的战斧扛在肩上，两只牛眼死死盯着赵毅，声音如雷。
“人族！你怎么进来的！”
羊角恶魔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的眼睛里全是警惕。
“这里是禁地！任何外来者都不得入内！”
蛇尾恶魔的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声音里全是冷意。
“说！谁让你进来的！”
三个恶魔的气息全锁定在了赵毅身上。
但。
它们没动手。
赵毅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三个恶魔，嘴角动了一下。
“让开。”
两个字落下来，声音很轻。
但那股子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
三个恶魔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这股气息！”
牛头恶魔的战斧差点从肩上掉下来，两只牛眼瞪得滚圆。
“亚圣！他是亚圣！”
羊角恶魔的金色眼睛里全是震撼。
“怎么会有亚圣闯进来！”
蛇尾恶魔的尾巴在地上疯狂拍打着，整个身体往后退了三丈。
“我们惹不起！快让开！”
三个恶魔齐齐往两边退了出去，给赵毅让出了一条路。
赵毅没再看它们，径直往前走去。
树林里到处都是恶魔。
有的在溪边洗衣服，有的在地里种菜，有的在树下劈柴，有的在屋前喂鸡。
每一个恶魔的气息，最弱的都是金丹圆满。
但此刻，所有恶魔全停下了手里的活，齐齐转过头，目光全落在了赵毅身上。
赵毅从它们面前走过，那些恶魔全往两边退了出去，一个字都不敢说。
树林的尽头。
出现了一座小院。
院子很简陋，篱笆围成的围墙，院门是两扇竹制的，吱呀吱呀地在风中晃着。
院子里有一座凉亭。
亭子是木制的，柱子上爬满了青藤，藤蔓上开着紫色的小花。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穿着青色道袍，头发扎成了一个发髻，手里端着茶壶，正在给石桌上的茶杯倒茶。
小孩的动作很熟练，茶水从壶嘴里倾泻而出，落在杯子里，冒着热气。
赵毅走到院门口，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孩身上。
小孩也抬起头，看向了院门口的赵毅。
四目相对。
小孩的脸色变了。
手里的茶壶从手中滑落，砸在石桌上，茶水洒了一桌子。
“你……”
小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在打颤。
“你怎么来了？！”
那双眼睛里全是惊恐，那股子恐惧浓得化不开。
赵毅认出来了。
黑暗圣神！
那个从大夏边境逃进深渊的黑暗圣神，此刻变成了一个十岁小孩的模样，穿着道童的衣服，在这院子里倒茶！
黑暗圣神从石凳上蹦了起来，整个身体往后退了三步，两只手在空中疯狂挥舞。
“你怎么进来的！这里是深渊最底层啊！”
它的声音拔到了最高，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
“外面那些恶魔呢！黄衣之主呢！它们怎么会让你进来！”
赵毅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院子。
“都死了。”
三个字落下来。
黑暗圣神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死……死了？”
它的声音虚到了发飘，整个人往后退了五步，后背撞在了亭子的柱子上。
“怎么可能！黄衣之主可是亚圣巅峰！外面还有上百个金丹级恶魔！”
黑暗圣神的声音都劈了。
“你怎么可能杀得光！”
赵毅没回答。
他抬起脚，往院子里走去。
就在这时。
院子深处，一座茅草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声音很平，很淡，但每一个字落下来，都能让空气凝固三分。
“有朋自远方来。”
话音刚落。
一个老者从茅草屋里走了出来。
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身上穿着一身粗布麻衣。
皮肤黝黑，黑得发亮。
两只眼睛却是清澈的，清澈得能看到底。
老者从茅草屋里走出来，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到凉亭边上，站定了，目光落在赵毅身上。
脸上浮出了一丝笑容。
“小友。”
老者的声音飘了出来，带着三分和善，七分从容。
“可否过来一坐？”
赵毅站在院门口，目光盯着老者，嘴角动了一下。
“当然。”
他抬起脚，走进了院子，径直走到凉亭边上，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老者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黑暗圣神站在旁边，整个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赵毅坐在石凳上，两只手搭在石桌上，目光盯着对面的老者。
“有屁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