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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画解咒符,咒消体虚(第1/2页)
西厢房内,门窗紧闭。郑氏已将桌椅挪开,在床前清理出一块相对宽敞的空间。她换上了一身最干净、无任何绣饰的素色布衣,用清水净了手脸,又用艾草煮过的水擦拭了房间四角和床榻周围。张福被她吩咐守在外间,未经呼唤,绝不许任何人靠近。
一切准备就绪。但最关键的一步——绘制那“破邪镇煞”符文,却让郑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她铺开一张上好的、裁剪成三寸见方的生宣纸。研好了细腻的松烟墨。提起那支平日里描画绣样、笔尖最细的狼毫小楷笔。然后,她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从《七煞玄阴录》碎片中捕获的、关于“破邪镇煞”符文的模糊意象。
然而,那意象太过破碎,太过抽象。只有一些断续的线条走向,一些扭曲的节点转折,以及一股强烈的、关于“束缚”、“净化”、“镇压”、“生机”的混合意念。想要将这些转化为具体、可落笔的符文图形,谈何容易?
她尝试着,凭着感觉,在另一张废纸上勾勒。第一笔落下,歪歪扭扭,毫无神韵,甚至让她自己都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画错了什么,触犯了某种禁忌。她连忙将那纸揉碎,丢进炭盆。
不行。这样不行。没有具体的图样,没有传承的笔法,没有对符文结构、力量流转的理解,仅凭一点模糊的意念,画出来的东西,恐怕不仅无效,反而可能引动未知的风险。
郑氏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材料齐备,方法似乎也对,却卡在了这最基础、也最关键的一步。难道,真的要再次冒险,去“感应”那本邪恶的秘籍,试图从中捕捉更清晰的符文图形吗?可那样做,风险巨大,且未必能成功,甚至可能被其中关于如何施展此咒的邪恶法门污染心神,适得其反。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绝望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静静躺在紫檀木盒旁的那本《七煞玄阴录》。漆黑的封皮,在油灯光下,仿佛一只沉默的、窥视一切的眼睛。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称为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既然无法从秘籍中“正向”提取出完整的、正确的“解咒”符文,那么……是否可以“反向”利用?这秘籍记载了“阴魂钉魄蚀心咒”的施展之法,其中是否包含了与此咒相关的、作为“咒引”或“咒基”的符文图案?这些图案,是否与“解咒”的符文,存在着某种“对称”、“相克”或“逆转”的关系?
以她对女红、图案的敏感,以及对“阴”、“阳”、“生”、“克”道理的朴素理解,或许……可以尝试“反推”?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如同要解开一把结构极其复杂、且带有剧毒的锁,不是去找钥匙,而是试图根据锁芯的形状,去反推出钥匙的齿纹。其难度和危险性,可想而知。稍有不慎,不仅解不开锁,反而可能触发锁中的机关,毒发身亡。
但此刻,她已别无他法。这是唯一可能的方向。
她再次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将心神调整到最专注、最空灵的状态。然后,她伸出手,并未直接触碰秘籍,而是将手掌悬于秘籍封面上方约一寸之处,同时,另一只手轻轻按在那块盛放着“百年地火朱砂精粹”的紫檀木盒上。
她要以自身为桥梁,以朱砂结晶那磅礴纯正的至阳之气为“锚”和“净化器”,以自身那缕微弱却坚韧的金凤之力为“探针”和“过滤器”,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去“感应”秘籍中,与“阴魂钉魄蚀心咒”相关的、具体的符文图形信息。她只“捕捉”图形的“形”,极力避免接触其中蕴含的、关于如何“施展”、“催动”此咒的邪恶意念和法门。
这是一个比之前更加精细、更加危险的操作。她必须将自身意念的“触角”收缩到极致,目标明确只取“图形”,同时要以朱砂的纯阳之气和自身凤气,在心神外围构建起更加坚固的“防火墙”,抵御任何可能渗透过来的邪念污染。
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额头青筋隐现,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衫。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悬在秘籍上方的手掌,开始微微颤抖。紫檀木盒中的朱砂结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散发出更加温暖、稳定的光晕,如同一个忠诚的卫士,将她牢牢护在中心。
突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她的脑海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破碎的、由暗红色扭曲线条构成的、充满了不祥与束缚感的图案碎片!这些图案与她之前感应到的、关于“破邪镇煞”的模糊意念,在结构上果然有某种诡异的“镜像”或“逆转”关系!如同一个硬币的正反两面,或者一条毒蛇与解蛇毒草药之间的相生相克!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金光一闪而逝!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害怕,她抓起那支狼毫笔,蘸饱了浓墨,凭着脑海中那惊鸿一瞥、却无比清晰强烈的“反推”与“逆转”的直觉,在面前铺好的生宣纸上,笔走龙蛇,毫无停顿地画下了一组复杂的符文!
这符文与她所知的任何道家、佛家常见符箓都截然不同。线条刚劲中带着奇异的柔韧转折,结构繁复却暗含某种玄奥的平衡,整体透着一股强烈的“撕裂”、“净化”、“镇压”与“焕发生机”的混合意念。尤其是符文的中心一点,她下意识地以笔尖重重一顿,留下一个浓黑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圆点,那正是“逆转”的关键,也是连接、激发朱砂之力的“窍眼”!
一笔终了,郑氏如同虚脱般,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她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笔尖的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她却恍若未觉。刚才那一瞬间的“反推”与“绘制”,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心神和体力,也让她与秘籍中那股邪恶的力量有了极其危险的一丝擦碰。若非有朱砂结晶的纯阳之气和自身凤气死死护住心神最后一点清明,她恐怕已经心神失守。
但,符文画成了!虽然不知道是否正确,是否有效,但它就在那里,在宣纸上,散发着一种奇异而内敛的、与她自身凤气隐隐呼应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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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检查,也来不及休息。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必须趁着自己还有一丝力气,林墨体内那点金光和凤气种子还未彻底熄灭,立刻进行下一步!
她放下笔,颤抖着打开紫檀木盒,取出那块“百年地火朱砂精粹”。结晶入手温润,那股磅礴纯正的至阳之气让她精神微微一振。她又打开孙有福送来的油纸包,里面是研磨得极其细腻、呈现灰白色、隐隐有细微电弧般光泽闪烁的雷击木灰。
按照碎片信息提示,她需要将朱砂与雷击木灰混合,并加入“至阴之血”作为媒介。她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林墨。她自身的血,是“至阴之血”吗?她不知道。但此刻,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她一咬牙,用那支还沾着墨的笔尖(已干),狠狠刺向自己左手中指的指尖!刺痛传来,一滴鲜红的、带着她体温和微弱凤气气息的血珠,缓缓沁出。
她将这滴血,小心地滴入一个干净的白瓷小碟中。然后,她用一把干净的小银刀,从那块朱砂结晶上,极其小心地刮下了一小撮比芝麻粒还要细小的暗红色粉末——这结晶太过珍贵,她不敢多用,也怕至阳之力过猛,林墨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粉末落入碟中,与她的血珠接触,发出极其轻微的“嗤”的一声,血珠瞬间被那暗红粉末“吸”了进去,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暗沉,却并未凝固,反而隐隐有光华流转。
接着,她又用银刀的刀尖,挑了一小撮雷击木灰,加入碟中。灰白色的木灰与那暗红色的混合液一接触,立刻产生了奇异的变化。木灰仿佛被激活,散发出微弱的、银白色的电火花般的光点,与暗红色液体中的光华交织、旋转,最终形成了一种粘稠的、颜色暗红近黑、其中却闪烁着无数细碎金银光点的、奇异“墨汁”。
这“墨汁”一成,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至阳、破邪、生机与一丝奇异阴柔调和之力的气息,便弥漫开来,瞬间将房间内的阴寒腥臭气息驱散了大半!连林墨眉心的死黑之气,似乎都因此微微波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郑氏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和清醒,拿起一支全新的、笔尖稍粗的干净狼毫笔,蘸饱了这特制的“解咒墨”。她走到床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次感应了一下林墨体内那点微弱的金光和凤气种子的位置,确认了心口、眉心、丹田三处要害的大致“气机”节点。
然后,她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落笔!
第一处,心口膻中穴。笔尖触及林墨冰冷僵硬的胸膛,那特制“墨汁”仿佛有生命般,自动沿着她脑海中那“逆转符文”中心“窍眼”部分的简化变体,流畅地绘制出一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复杂的暗红金银三色微型符图!符图一成,立刻微微一亮,仿佛嵌入了林墨的皮肤,与他心口那点微弱到极致的金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金光猛地一跳,明亮了不止一倍!虽然依旧微弱,却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更加活跃、有力地流转,并向周围被咒力侵蚀的区域,发起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反击”和“净化”!
林墨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但气息,似乎也随之增强了一丝!
郑氏不敢停顿,强忍着脑海中因消耗过度而产生的眩晕和刺痛,笔走不停!
第二处,眉心印堂穴。同样一个更加繁复、带着强烈“镇慑”、“清明”意念的微型符图绘制完成!符图亮起的瞬间,林墨眉心那团浓郁的死黑之气,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积雪,剧烈地翻滚、收缩,颜色也明显淡了一分!他原本紧蹙的眉头,似乎也微微松开了一丝。
最后一处,丹田气海穴。这是下盘根基,也是咒力侵蚀较深、那点金光和凤气种子最难触及的区域。郑氏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视线也开始模糊。她咬破舌尖,一股腥甜涌上,带来短暂的清醒和力量,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最后一个、带着“固本”、“生机”、“驱逐”意念的符图,稳稳地绘制在林墨小腹丹田位置!
最后一笔落下,三个符图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却又异常柔和内敛的三色光华!心口、眉心、丹田,三点光芒彼此呼应,以林墨的身体为媒介,瞬间连成一道无形的、温暖而充满净化力量的“光脉”!
“呃啊——!!!”
一直昏迷的林墨,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痛苦、却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低吼!他身体剧烈地弓起,双眼虽然依旧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球却在疯狂转动!肩后那处恐怖的伤口,青黑色的“细线”如同受到惊吓的毒蛇,疯狂地扭动、收缩,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大股大股粘稠、腥臭、颜色暗绿近黑的污血,混合着细碎的、仿佛冰碴般的黑色结晶,从那伤口中汩汩涌出,瞬间染透了身下的被褥!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恶毒、充满了不甘与怨念的无形波动,猛地从林墨体内爆发出来,如同垂死毒蛇的最后一击,狠狠撞向近在咫尺、已是强弩之末的郑氏!
“噗——!”
郑氏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然后软软滑倒在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那本一直静静躺着的《七煞玄阴录》,在咒力被强力拔除、反噬爆发的瞬间,封面上的黑色仿佛活了过来,扭曲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沉寂。
西厢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床上,林墨伤口处污血涌出的细微“汩汩”声,以及他渐渐变得平稳、悠长,却依旧极其虚弱的呼吸声,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并非幻觉。
咒,似乎消了。但施咒与解咒的两人,一个呕血昏迷,一个虽生机回转,却已元气大伤,形销骨立,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身体本能修复的沉睡之中。
画解咒符,咒消体虚。一场生死搏杀,暂时以两败俱伤、惨胜告终。然而,那被拔除的咒力源头,那本沉默的**,以及这县城之下依旧涌动的暗流,都预示着,这场风波,远未到平息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