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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需百年朱砂,药店难寻(第1/2页)
夜色已深,寒意更浓。张福揣着郑氏的嘱托和满心的焦急,脚步匆匆地穿过已然寂静的街巷,朝着西街孙记酒楼的方向赶去。他年岁大了,腿脚本就不便,加上心中有事,走得分外急,不多时便气喘吁吁,额角见汗。但他不敢停歇,夫人那苍白而决绝的脸色,以及门内那位林先生人事不省、气息奄奄的模样,都让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孙记酒楼虽然已打烊,但后院的灯火还亮着,隐隐传来收拾碗碟的声响。张福认得后门,上前用力拍打。
“谁呀?这么晚了!”里面传来一个伙计警惕的声音。
“我是梧桐巷郑夫人家里的张福,有急事寻孙掌柜!十万火急!”张福喘着粗气,急声道。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那伙计认得张福(因着郑氏与酒楼有来往),见他神色惶急,不敢怠慢,连忙将他让了进去,自己跑去后堂禀报。
不过片刻,孙有福便披着外衣,趿拉着鞋,急匆匆地迎了出来。他脸上犹自带着倦意,但眼中已满是紧张。“张伯?这么晚过来,可是郑夫人有何吩咐?还是……”他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在这深夜。
张福一把抓住孙有福的手臂,将他拉到院角僻静处,压低声音,将郑氏的交代快速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林先生伤势极重,急需百年陈年朱砂和雷击木灰救命”,以及“务必保密,不可泄露林先生行踪”。
孙有福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林先生重伤?在他心里,林先生已是如同陆地神仙般的人物,能凭空画符、悬镜镇煞,怎会突然就“伤势极重”,到了需要“救命”的地步?而且,要的是百年朱砂、雷击木灰……这分明是受了极其厉害的阴邪之伤啊!莫非,是那“通源典當”背后的人下的毒手?!
一想到此处,孙有福又惊又怒,又怕又急。惊怒于对方竟如此狠毒,连林先生这等高人都敢暗算;惧怕对方势力,连林先生都着了道;更焦急于林先生的生死,这可是他孙家的大恩人,再生父母啊!
“张伯放心!雷击木灰,上次钉钉子还剩下些边角料,我这就让人连夜磨成细灰!只是这百年以上的陈年朱砂……”孙有福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这东西本就稀少,寻常药店卖的多是近年新采炼的,顶多有些存放了十几二十年的,已算难得。百年以上,还得是上好品质的,这……这恐怕……”
“夫人说了,关乎林先生性命,务必尽快寻到!”张福急道,“孙掌柜,您人脉广,门路多,想想办法!哪怕是多花些银钱,或者……或者去道观里问问?白云观是本地大观,或许有存货?”
“白云观……”孙有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忌惮。他想起了之前虚执事道长那挂错的桃木剑,以及近来的一些传闻。“白云观未必肯给,且……”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张伯,您先回,告诉我家夫人,雷击木灰我即刻让人备好。百年朱砂,我这就发动所有关系去寻!哪怕是挖地三尺,也定要在天亮前寻到眉目!另外,夫人提及的‘至阴之血’、‘纯阳之气’,孙某也会暗中留意打探!”
“有劳孙掌柜了!老奴代夫人和林先生,先谢过您的大恩!”张福连忙躬身。
“张伯言重了!林先生对我恩同再造,此乃孙某分内之事!”孙有福连忙扶起他,又叮嘱道,“您回去路上小心,也请转告夫人,千万保重自身,莫要过于劳累。林先生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张福不再多言,匆匆告辞,沿着来路,又急急赶回梧桐巷。
孙有福则立刻行动起来。他先是叫醒了家中所有的男丁和信得过的伙计,分派任务。一部分人立刻去将库房里珍藏的雷击桃木边角料取出,用最细的砂纸和石臼,连夜研磨成极细的粉末,务求细腻均匀。他自己则带着账房先生和两个最机灵的伙计,开始盘算、联络。
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城中最大的几家药铺——“仁心堂”、“德济堂”、“保和堂”。这几家都是老字号,或许有收藏珍稀药材的习惯。他立刻让伙计分头,拿着他的名帖和“重金求购百年以上上好朱砂”的请求,连夜去叩这几家药铺东家或大掌柜的门。伙计们虽然觉得深夜打扰不妥,但见东家神色凝重,出价又极高(孙有福咬咬牙,开出了“一两朱砂十两金”的天价),也不敢怠慢,连忙去了。
接着,孙有福又想到了那些平日里喜好收藏古玩、奇物的商人朋友。朱砂虽为药材,但年代久远、品质上乘的,亦被一些藏家视为具有“灵气”或“镇宅”之效的雅物收藏。他让账房先生立刻拟了数份言辞恳切、暗示急需救命、愿出高价收购的信函,派人送往几位可能的藏家府上,言明“事急从权,深夜打扰,万望海涵,若有此物,价格好说”。
最后,他犹豫再三,还是提笔写了一封简短信函,让心腹伙计送往白云观,言明“家中急用百年以上陈年朱砂救命,愿以重金或等价之物交换,恳请观中道长慈悲,行个方便。”信是写给观中知客道人的,未提虚执事,更未提及清虚真人。他虽对白云观心存疑虑,但此刻为了救林墨,任何可能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了,带回的消息却让孙有福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仁心堂”的孙大夫被连夜请来,听闻要百年朱砂,先是惊讶,随即苦笑摇头:“孙掌柜,非是老夫不帮。朱砂此物,虽是药材,却也易受潮、变色,药性会随时间流逝。寻常医家用药,讲究的便是新鲜、纯正。莫说百年,便是存放超过二三十年的,药力已大不如前,且可能因保存不当而变质,反生害处。敝号库存,最久的也不过是十五年前进的一批上等辰砂,已算难得。百年以上的……恕老夫直言,除非是道家炼丹、或风水术士用于画符镇物,特意寻访、秘法保存,或许还有可能。寻常药铺,绝无此等存货。”
“德济堂”的陈老先生倒是还未歇下,亲自见了孙有福派去的伙计。他捻须沉吟良久,道:“百年朱砂……老朽行医数十载,也只闻其名,未尝亲见。据说早年有些传承久远的道观、或前朝宫廷御药房,或许有以特殊之法封存的古朱砂,用以绘制重要符箓或炼制秘药。然时至今日,历经战乱、变迁,留存于世者,凤毛麟角。敝堂确无此物。不过……”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孙掌柜如此急切寻访此物,莫非是……与那等阴邪侵体、需以至阳之物化解的疑难重症有关?老朽前日曾听人提及,永利镖局一位镖师,似是中了阴寒秽气,病症古怪……”
孙有福的伙计不敢多言,只含糊应承,拿了陈老先生开的几味祛寒扶正的普通药材(说是或许能稍作缓解)便告辞了。
“保和堂”和其他几家小药铺,更是连十年以上的朱砂都拿不出,听闻“百年”之求,掌柜的皆是一脸匪夷所思,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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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收藏家朋友处,回报亦是令人失望。或有收藏古砚、古墨、古玉的,却无人专收古朱砂。偶有一两位表示,似乎曾听闻某位已故的老翰林,生前好炼丹,或许藏有古丹砂,但那位老翰林已去世多年,家道中落,后人散居各地,一时无从寻起。
派往白云观的伙计,倒是很快回来了,但带回的只是一句冷冰冰的、由知客道人转达的口信:“观中朱砂皆为新近采炼,用于日常法事符箓,并无百年以上陈年之物。且朱砂乃金石之属,久置恐生变化,不宜入药,施主还是另寻他法为妥。”语气疏离,隐含推脱,连面都未让伙计见上。
希望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炭火,一个个熄灭。孙有福在灯火通明的厅堂里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已从最深沉的墨黑,转向了东方一线鱼肚白。雷击木灰早已研磨好,用油纸包了厚厚一包,放在桌上。可那最重要的百年朱砂,却依旧毫无头绪。
“一两朱砂十两金”的天价,在真正的“稀有”面前,似乎也失去了魔力。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有没有的问题。
孙有福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力。林先生还在等着这味“药”救命,可他……他却找不到!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恩人……
不!不能放弃!林先生救他于水火,他岂能就此认输?
孙有福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不计代价的光芒。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既然药店、藏家、道观都寻不到,那会不会……在那些真正懂行、且可能拥有此类“特殊物品”的同行手里?比如,那些同样做“偏门”生意,或者与某些“圈子”有交集的人?
“通源典當”!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对方是敌人,是下咒的嫌疑人,怎么可能提供解咒之物?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打探到这类“特殊物品”流转的消息?比如,黑市?或者,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
孙有福在青阳县经营三代,虽是正经商人,但对县城水面下的某些暗流,并非一无所知。他知道,有些东西,在明面上是永远找不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他叫来那个最机灵、也最胆大、曾在三教九流中混迹过几年、后来被他收留的伙计,低声吩咐了一番。那伙计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奋(或许还有一丝畏惧),重重点头,领了银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中。
与此同时,梧桐巷甲三号,西厢房内。
郑氏经过短暂的调息,心神和凤气恢复了些许,但距离“绘制符文、尝试解咒”所需的状态,还差得远。她一直守在床边,每隔一段时间,便强撑着渡入一丝凤气,维持着林墨心脉那点微弱的生机,也感应着其体内咒力的变化。
咒力依旧在缓慢而顽固地侵蚀着,那点金光和她种下的凤气种子,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船,虽然未沉,却也无力驶向安全的港湾。林墨的脸色愈发灰败,肩后的伤口,那青黑色的“细线”似乎又向外延伸了极其微小的距离。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不时望向门口,期待着张福带回好消息。每一分等待,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前院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敲门声,是约定好的暗号。郑氏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闩。
张福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显而易见的焦虑。他身后没有跟着孙有福,只提着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夫人,雷击木灰,孙掌柜已让人连夜磨好,送来了。”张福将包裹递上,声音沙哑,“只是那百年朱砂……孙掌柜动用了所有关系,寻遍了城中大小药铺、藏家,甚至……甚至托人问了白云观,皆无所获。孙掌柜说,此物太过稀有,寻常渠道根本寻不到。他……他已另派人,去更隐秘的渠道打探,但……但恐怕需要时间,而且……希望渺茫。”
郑氏的心,随着张福的话,一点点沉了下去。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百年朱砂,果然难寻。没有这味关键的材料,那“破邪镇煞”符文便无法绘制,后续的一切都无从谈起。
她接过那包沉甸甸的雷击木灰,感觉手中如同握着千钧重担。希望刚刚露出一线曙光,便又被更厚的阴云遮蔽。
“至阴之血和纯阳之气的消息呢?”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张福摇头:“孙掌柜也留意打听了,暂时……暂无确切消息。只‘德济堂’的陈老先生似乎有所猜测,但未明言。”
希望,似乎彻底断绝了。郑氏站在门内,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只觉得那光亮如此刺眼,却又如此冰冷。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床上那气息奄奄的身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唯一曾与她并肩作战、将她从地狱中拉出来的人,就这样在恶毒的咒力下,一点点走向死亡?
不!她不能放弃!林墨不曾放弃过她,她亦不能在此刻放弃!
秘籍中的信息不全,或许……还有别的解读方式?或者,这“百年朱砂”并非绝对唯一?有没有替代之物?“至阴之血”和“纯阳之气”又该如何理解、获取?
她必须重新冷静下来,仔细思考。或许,应该再去“感应”一次那本秘籍,冒着更大的风险,去寻找更多、更具体的线索。或者……尝试用现有的、品质稍次但年份也较久的朱砂,配合其他方法,先做尝试?
每一种想法,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巨大的风险。但事已至此,她已无路可退。
郑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她看向张福,声音嘶哑却坚定:“张伯,辛苦你了。你先去歇息片刻。这包雷击木灰,收好。朱砂之事……容我再想想法子。”
“夫人……”张福看着郑氏苍白而坚毅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想劝慰,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郑氏关上门,重新走回床边。她再次拿起那本《七煞玄阴录》,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但这一次,她的眼中,已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和犹豫,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需百年朱砂,药店难寻。前路似乎已被堵死。但为了那一线生机,她必须,也愿意,去闯那看似不可能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