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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农垦局，研究所
张德强站在门旁，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挥手指挥着几人。
「你们几个，动作小点！」
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得上前扶着。
等到把鱼卵放好之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他的宝贝。
「小赵和小孙，你们把活饵拿来。」
两人立即小跑进仓库。
很快几个用棉布包裹着的铁皮箱子被搬出来，里面还有几个透明的塑胶袋，装着水，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细小的东西。
这是轮虫，刀鱼苗开口用的活饵，在研究所专门培养的。
十分金贵。
张德强小心地把袋子拿了出来。
袋子里漂浮的细小生物在透明袋里来回游动。
这时候，小孙和小赵两人已经再次拿出温度计开始测量水温。
「小赵，温度多少？」张德强问。
小赵把温度计插进盆里，等了一会儿，拿起来看了看：「十八度五。」
「刚好。」
张德强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继续道：「小孙，你那边呢？」
小孙蹲在盆的另一边观察温度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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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度，差不多。」
「行，继续。动作慢点，宁可多花点时间，也不能把卵碰破了。」
张德强没注意到，他现在十分的紧张。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
门一开，进来了三个人。
穿着清一色的深蓝色工作服，胸口别着省农垦厅水产研究所的徽章。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宽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路的步子又急又快。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手里都拎着铁皮箱子，跟在中年人后面小跑着。
张德强回头看到几人，有些得意道：「老马，你怎么来了？」
同为同事，孙德强知道老马是为什么来的。
还不是看到他带回来了刀鱼的鱼卵。
老马没有理会他的装傻。
三两步走到塘边，目光死死盯着水面上那些泛着金光的卵粒，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老张，你搞了那么多的刀鱼卵，难不成这回真让你搞成了？所里都传遍我还不信，非得亲眼来看一看。」
张德明嘿嘿笑了两声，笑容里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得意。
一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得意。
他往旁边让了让，指着塘里的卵盆说道：
「你自己看，两万粒卵，你见过这样的？」
老马蹲下来，从兜里掏出放大镜，凑到水面上去看。
看了好一会儿。
他这才站起来，转过头看着张德明，有惊讶，有佩服，更多的是羡慕。
「老张，这回你可是立大功了。」
「厅里一直盯着这个事，十年时间少了九成，再不搞人工繁殖，再过十年怕是真要绝种了。」
「你这一手，可是给省里立了大功啊。」
张德明并没有把功劳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而是摆摆手道：「不，这不是我弄得，是其他人弄得，我只不过是去帮帮忙。」
「不是你弄的？」
老马惊讶了。
省里现在应该没有比张德强更懂刀鱼了吧。
难不成还有一些人是他不知道的？
张德明没有隐瞒，直接道：「是梁山，一个普通鱼农弄出来的。」
这让老马更加震惊了。
高手在民间啊。
他们这些专业人员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资源，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竟然让一个鱼农给解决了。
张德强一边给老马介绍了起来。
听完后，他这才恍然。
「原来真的有高手在民间。」
老马喃喃道。
「老张，这是一件大好事，务必让刀鱼的生产的时候，没有危险。」
张德强没好气道：「我这不知道吗？就不用你糟心了。」
老马嘿嘿一笑，骑着自行车离去了。
第二天。
大家还沉浸在获得刀鱼野生带来的收益的时候。
一道刺耳的喊叫声，把所内所有人员都吓醒了。
张德强本来在睡梦中睡得好好的，被这一大嗓门喊醒。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丶
「小李，告诉你多少次了，遇到大事要镇...」
当孙德强看到地上的时候，他也张大了嘴巴。
大量的黑点出现在鱼卵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我们也不知道，这鱼拿回来好像也不是这样。」
张德明仔细看了看鱼卵。
不再是那种半透明的金色，而是发白丶发浑，有的表面长了一层细密的绒毛，像是发了霉。
水霉病。
「怎么会这样？水温我没动过，水质也一直盯着……」
张德强蹲下来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十分苦恼。
明明一切都和在梁山的塘里一模一样。
为什么到了这里就不行了呢？
水霉菌这东西在低温丶水质波动的时候容易爆发，一旦感染，卵就废了。
张德强已经没有丝毫高兴的想法，现在的他只想把这些鱼卵给救回来。
他转身对小赵说：「小赵，把药拿出来。孔雀石绿配成百万分之五的浓度，全池泼洒。」
赵应了一声打开箱子，拿出一个棕色的小瓶子开始配药。
小孙在旁边帮忙，用量杯量水，用滴管吸药，动作又快又准。
孔雀石是杀真菌的药，专门治水霉病。
不过这东西毒性也大，用量要精确，多了伤卵，少了没用。
药液很快配好。
装在一个大号的喷雾器里。
小赵背着喷雾器，沿着塘埂慢慢地走，喷嘴对着盆里水面，均匀地喷洒着淡绿色的药液。
药液入水散开，在水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雾。
那些发白的卵粒在药液中轻轻晃动。
张德明蹲在盆旁边，拿着放大镜，一盆一盆地检查卵的状态。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鱼卵死亡率超乎他们的想像。
「这盆不行了，全白了。这盆也不行，白了一大半。这盆...」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他不服输，又开始寻找各种养鱼爱好者进行交流。
但是联系了几个之后，发现对方太功利，转身就走了。
「这几个人，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知道这个事情吗？」
听到梁山这么一说，几人嘻嘻哈哈的笑容，顿时变成了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