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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县委招待所大约五百米，有一处带院子的三层砖混楼。
墙面贴着仿古红砖，黑色铁艺大门紧闭。
院内不仅停着几辆豪车，甚至还建了一座微型的假山喷泉。
这是东川矿业在通梁镇的办事处。
万向荣偶尔下来视察的落脚点。比起镇上那些漏风漏雨的小旅馆，这里的条件堪称奢华。
此时，常务副省长聂鸿途住进了最顶层的套房。
真皮沙发，红木茶几，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沉香气味。聂鸿途根本没心情享受这些。他刚进门，就挥手让秘书和随行人员全部退出去，锁死了房门。
走到落地窗前，他一把拉上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掏出内部保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省长严克已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情况怎么样？”严克已的声音有些沙哑。
“很不好。”聂鸿途沉着脸，语气透着压抑的火气，“我到的时候，局面已经被部队控制了。所有人全落到了他们手里。蔡金鹏拿军委的指示当挡箭牌，拒不向地方移交嫌疑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意料之中。”严克已语气平稳，“先通报你一件事。新省委书记的人选，已经定了。是原清江省省长，吴新蕊。”
聂鸿途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烟灰抖落在地毯上。
“怎么会是她？”聂鸿途眉头紧锁，“上面之前不是定了她去中办工作吗？”
“正式文件已经下了。不仅如此，明天中组部的袁国平部长，会亲自陪同她到任。”严克已说。
聂鸿途心头狂跳。
“她原本应该在月底党校学习结束之后再赴任。”严克已的声音透出几分冷意，“现在突然提前，而且由中组部常务副部长亲自护送。就是冲着通梁镇发生的事情来的。”
聂鸿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这事怎么处理？要不要再和军区的领导碰一碰？事情毕竟发生在省里，能在省里解决最好。”
“没用。你去茂水县的路上，我已经多方联系了荣城军区的领导。”严克已叹了口气，“他们明确表示，理解地方政府的难处。但命令来自军委，军令如山。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松口。”
好一个军令如山。
聂鸿途握紧了手机。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严克已说。
“老万目前也在这栋楼里。”聂鸿途目光闪烁，“暴乱的事跟他脱不了干系。如果军方撬开那些暴徒的嘴，牵出什么核心证据，我们会非常被动。”
“我不担心万向荣。”严克已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担心的是老领导的孩子。”
“飞少？”聂鸿途倒吸一口凉气，“他还在荣城？”
“不知道。他的行迹从来不会向我们报备。但东川矿业里有他的一份。这件事情一旦被掀个底朝天，板子肯定会重重打到我们身上。”严克已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狠厉，“这件事最被动的点在于，我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动武警接管局面，而是让部队掌控了局面。”
聂鸿途是个老官僚，瞬间听懂了严克已的潜台词。
事到如今，基本上可以说拿不到主导权了。
那么这个责任必须有人来扛。
“严省长说得对。”聂鸿途立刻接话，语气果断，“金川州领导班子对事态发展反应迟缓，事后处置严重不力。茂水县委县政府，更是在瞎搞明堂。州长李新成、县长解若文，还有那个新来的县委书记刘清明，全都在现场！他们非但没有制止事态，反而激化了矛盾，引起了更大的动乱。他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