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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着,声音越来越轻,“跑吧……快跑……我不会追你的,我不能伤害你……可我很快就不再是我了……”
泪水无声滑过他已经?爬上青黑纹路的脸颊。
“求你了……回森林里去,躲起?来,别让任何人?找到?你……”
一个将?死之人?,自己都保不住自己,却流着泪为别人?乞求生机。
卫亭夏平生第一次,疼到?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跪都跪不稳,踉跄着扑倒在燕信风身前,颤抖着手去擦那些滚烫的眼泪。
“你不能死。”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碾出来,“我从来没有这样对你……你也不能这样对我……”
燕信风笑了。
“幼稚。娇气。”
被宠坏了。
只?许一报还一报,不许天降灾祸。
意识正缓缓沉入黑暗,燕信风支撑不住地?向后仰倒,最后一丝生气似乎也要?从躯壳中抽离。
那根刚刚蹭过卫亭夏手臂的手指,如今无力地?垂落在地?。
“……”
看着彻底失去意识的燕信风,卫亭夏什么也没说。
他僵硬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手枪,将?一粒落在地?上的子弹塞进弹夹,咔哒合拢,干脆地?拉开保险。
来不及品味失去的情绪,冰冷的金属枪口抵住下颚。
他死后,世?界会重启。
他们还有机会。
就在指尖即将?扣下扳机的前一刹那,0188尖锐的示警声在他脑中炸开:[等等!等等!还有机会!]
……
扳机扣响,子弹裹着炽热的火光疾射而出,枪声在封闭空间内炸开一声尖锐的轰鸣。
*
*
剧痛像是?深海中缠绕的暗流,将?意识从一片粘稠的黑暗里拖拽出来。
仿若从深海压力中挣脱,燕信风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齿缝间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人?死后真有意识存在吗?
可为什么地?狱这么像研究院的第四层?
燕信风眨了眨眼,等眼前发黑的晕眩感缓缓退去,他才意识到?自己身旁还躺着一个人?。
恐惧将?内脏捏成烂肉,燕信风不敢想那究竟是?什么,他慢慢偏过头,随即整个人?都僵停在原地?。
……卫亭夏正蜷缩在他怀里,沉沉昏睡着。
他还没醒过来,身上的衣服沾着血和灰尘,脏兮兮又很可怜,左袖撸到?了手肘上,那里有一道匕首划开的鲜红伤口,还没愈合,血迹凝在地?面。
燕信风颤抖着呼吸,并?没有觉得血腥味变成某种?很令人?渴望的存在。
他的心在哆嗦。
意识消散前非人?的异化感还残留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燕信风很确定,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的身体早已不再属于?活人?。
可现在——
他谨慎地?动?了动?,在不惊扰卫亭夏的前提下抬起?另一只?手,反复确认着。那些曾狰狞蔓延的青黑色纹路,确实消失无踪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再次因?为口中浓重的血腥味而皱眉。
身体的感染症状虽然已经?消退,身体却远没有恢复,燕信风觉得自己刚被陨石砸中,四分五裂后勉强拼接起?来,处处都叫嚣着濒临散架的痛楚。
他抬手,轻轻抚过卫亭夏的额角,低声唤道:“小夏……小夏?”
卫亭夏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在与燕信风视线相接的下一秒,他像是?被什么刺中,猛地?从混沌中惊醒。
卫亭夏一下子坐起?身,不由分说地?将?燕信风按回地?面,一只?手急切地?贴上他的额头试探温度,随即又滑向颈侧,手指紧紧压住脉搏,感受着皮肤下那真实而规律的跳动?。
“你没事了?”
他喃喃地?问,声音里带着恍惚的不确定。
燕信风眼见着他骑在自己身上晃了两下,好像随时会再次昏厥,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倒在自己身侧。
“到?底怎么回事?”他放缓声音问道。
卫亭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紧紧盯着他。最初的释然与狂喜,退潮般迅速消散,被一层冰冷的后怕与怒气所取代。
紧接着,他毫无预兆地?抬起?手,对着燕信风的脸扇了一巴掌。
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地?在空旷中回响。
燕信风脸偏了过去,怔了一瞬,随即转回来,低声认错:“对不起?,我当时不该打你的手。”
卫亭夏依旧抿着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圈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将?这突如其来的崩溃逼回去,可一滴泪还是?挣脱了束缚,顺着脸颊滑落。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泪水无声地?汇聚成行,滚过他沾满灰尘的脸颊。
一个向来冷心冷情、睚眦必报的小怪物,脾气上来能掀翻天的存在,此?刻却安静地?躺在这里,默不作声地?流泪,仿佛受了全天下的委屈。
燕信风喉咙发紧,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那里。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人?揽进怀里。
他依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死里逃生的,但此?刻,真相远没有哄人?重要?。
……
等卫亭夏哭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
藤蔓仍在无声蔓延,将?整个四层包裹得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燕信风扶着墙,有些摇晃地?站起?身,定了定神,才弯腰捡起?被扔在一旁的背包。
他翻出干净的纸巾,用仅存的一点饮用水浸湿,随后将?人?重新拢进怀里,用湿润的纸巾一点一点擦拭着卫亭夏脸上的泪痕与尘土。
也许在整个过程中,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墙角的弹痕,也注意到?弹夹里少了一颗子弹,但他什么也没问。
擦干净脸,燕信风看着卫亭夏依旧泛红的眼眶,没忍住,低头在那微湿的眼角轻轻亲了一下,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怜惜。
“哎呀,哭得好惨。”
卫亭夏冷笑一声,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你还想让我再哭一次吗?”
燕信风立刻识趣地?闭嘴,但还是?很心疼,于?是?指腹轻柔地?抚过卫亭夏的断眉。
手指顺着卫亭夏的肩线缓缓下滑,最终停在缠着白色纱布的手臂上。
层层纱布之下,隐约透出一点暗红的血迹。
燕信风谨慎地?用手掌覆在卫亭夏的手背上,然后低声问:“现在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卫亭夏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生硬:“什么都没发生。”
燕信风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