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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他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刻,卫亭夏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坐实了旁人眼中那个?薄情寡义、嫌贫爱富的糟糕形象。
“我有两点不明白。”安德踩下?一节,陈旧生锈的铁质阶梯发出刺耳的呻吟,他状似随意地问?,“你当时为什么要离开?”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卫亭夏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闭嘴很难吗?”
安德低笑?:“只是很难抑制对你的好奇。如果你不是我弟弟,我或许会?追求你。”
卫亭夏脚步一顿,倏然?回?头。安德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神认真得令人不适。
0188:[他精神不正?常。]
卫亭夏深以为然?,扭过头继续下?行,懒得搭理。
安德却得寸进尺,若有所思?地补充:“不过,我们家族谱系里……确实有近亲结合的先例。”
卫亭夏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你再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不管燕信风之?后怎么想,我今天都一定亲手把你淹死。”
“……”
安德终于噤声。
底层船舱的环境恶劣到了极点。
空气污浊憋闷,弥漫着?铁锈、霉味和隐约的血腥气。原本用于储货的空间被粗暴改造成囚笼,粗大?的铁栅栏将空间切割成压抑的隔间。
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正?是案发后一直未能抓获的犯罪团伙。其中唯一还算有个?人形的,是前阵子被安德刻意放出去钓卫亭夏的鱼饵。
听到脚步声,那人浑身剧颤,猛地抬头朝门口望去。当目光触及卫亭夏面容的刹那,他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慌乱地别开脸,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他的恐惧如此真切,无法作伪。卫亭夏的这张脸,瞬间将他拖回?了五年前那个?噩梦般的雨夜。
一个?能花钱雇来制造死亡车祸的人,本应视人命如草芥,可即便是他,在卫亭夏面前,也只剩下?源自骨髓的战栗。
因为并不是只有死亡才能震慑人心。
卫亭夏叹了口气,蹲在笼子前面。
“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嗯?”
他声音不高,如同故友之?间的悄声交谈,却像钝器敲打着?囚徒的神经,“我是不是说?过,只要你永远消失,我就暂且放过你?”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深色的地板上?,一滩更深的水渍无声地蔓延开来。
卫亭夏的目光落在那人开裂、塞满污垢的指甲上?,百无聊赖地站起身。片刻后,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过你们回?来也挺好的,”他轻声说?,“我正?愁没办法见家长呢。”
岳母大?人未必待见他,但如果卫亭夏把这几个?人送到岳母面前——
“我要活的。”卫亭夏看向安德,语气笃定。
安德含笑?颔首,完全明白他在想什么:“你放心。”
他们离开底层船舱,上?楼梯时,安德貌似不经意地问?:“你来这里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卫亭夏反问?,语气讽刺,“我难道去哪儿都要跟他汇报?”
安德饶有兴致地望着?面前人的背影。
卫亭夏的性格堪称矛盾的艺术品。顶着?一张得天独厚、极易博取好感和庇护的脸,行事却像淬了毒的刀锋般张扬刻薄。即使心有所属,也非要竖起一身逆鳞,唇舌从不饶人,仿佛输掉一句口舌之?争便是天大?的耻辱。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安德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漾开,带着?某种窥破秘密的愉悦,笃定得像在陈述铁律,“就像他不知道你是我弟弟一样,他也不知道你在背地里为他做了什么。”
当时燕父的仇家花钱雇人,要的不是一死一伤,而是让整个?燕家绝后。
燕信风侥幸未死,那些亡命徒便如附骨之?疽,在暗处窥伺着?下?一次致命一击的机会?。这份威胁持续到卫亭夏出手,将他们彻底赶出国内。
安德也是在替卫亭夏办事的时候才得知了其中隐秘。
多么炽热动?人的爱,偏偏藏着?不肯示人。
安德很好奇燕信风知道真相以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卫亭夏没有理会?他的种种揣测试探,只在上?楼梯的时候向后伸手一指,意味很明显——
敢说?出去,就弄死你。
安德笑?眯眯地接受。
他可以不说?,但燕信风不是傻子,安德看得出来那个?男人眼底早已沉积了太多疑云,像暗礁般潜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即使没有旁人点破,他终有一日也会?循着?蛛丝马迹,亲手将那团混乱的线头一一厘清。
安德只需要站在旁边看戏就好。
厚重?的铁门在卫亭夏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底舱污浊的空气和安德那道令人不适的灼热视线。
0188冰冷的提示音适时在脑中响起,是对方才底层船舱里的几名囚犯的评估:[目标人物生理指标稳定,威胁等级评估:低,预计存活时长超过五年。]
卫亭夏没有回?应,只是沿着?狭窄的舷梯继续向上?。
上?层船舱的两面窗户都开着?,海风带着?咸腥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铁锈与血腥气,却吹不散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卫亭夏深呼一口气,停在舷窗旁。
他需要点时间把底舱里那几张肮脏面孔带来的戾气压下?去,才能若无其事地回?到燕信风身边。
安德看出他的所思?所想,踱步到另一扇窗边,兀自点了支烟,丝丝缕缕的烟味被海风吹散,安静等待着?。
卫亭夏闻到烟味,告诉安德:“你会?把自己抽死。”
说?完之?后,他抬腿准备离开,安德随即掐灭香烟跟在他身后。
然?而就在这时,联络的无线电忽然?传来保镖的声音。
“Boss,there'ssomeoneoutthere.|老板,外?面有人。”
此话一出,安德和卫亭夏的脚步都停住了。
凌晨时分,一个?接近废弃的荒芜码头,能来什么人?
卫亭夏直觉不好,偏偏这时候0188又?冒出来:[主角距离你不过50米。]
卫亭夏:“……”
他下?意识地朝黑沉沉的海面瞥了一眼,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跳下?去游走,是不是还来得及?
白天他才当着?燕信风的面,斩钉截铁地说?安德脑子有病,晚上?就偷偷摸摸和这脑子有病的人在废弃港口碰头……
“你能跳海里,然?后假装从没来过吗?”
卫亭夏转头征询安德意见,语气认真得仿佛只要他点头,下?一秒就能被亲手丢进海里。
安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