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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今天都不回来了。”
燕信风说:“我想了一些事。”
“什么事?”
燕信风没有立即回答,但这段时间的安静好像预示了一些彼此心照不宣的发展趋势,卫亭夏终于从睡意中清醒过来,眼神清明地望向床边人。
他重复问道:“燕信风,你想了什么?”
“……”
早晨醒来时,卫亭夏的大部分身体都藏在羽绒被中,仿佛一层白纱将昨夜的混乱堪堪遮住,给两个人留下了短暂的缓冲空间。
而现在,日光明媚,卫亭夏没有盖被子,睡袍什么都遮不住,几乎将所有白润皮肤上的红色痕迹显露出来,然后被日光温暖。
燕信风长久凝望着这一切,脑海中又回荡起鲁昭说过的话。
他的父母是联姻,但一辈子和睦恩爱,平日人们交谈嘲笑的形式婚姻,那种由物质或□□填充满足的一生,燕信风从未亲眼见过。
从前他不觉得自己会沦落至此,可如今他却在真切考虑着那样的婚姻,是否能持续到自己断气。
如果浅薄的欲望成为婚姻的骨架,那他和卫亭夏,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燕信风很难找出一个强硬到足够说服自己相信的凭证。
但卫亭夏就躺在那里,眼里都是他。
燕信风没有理由拒绝。
“你想要什么?”
他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而这一次,卫亭夏给出了答案。
……
白球疾射而出,撞开红球堆。一颗红球笔直弹向顶库,撞库后沿着长台回滚,精准坠入对角底袋。母球同时吃两库,绕过黑球,稳稳停在蓝球下方。
蓝球空心入中袋,最后一颗红球借力溜向边库,在袋口轻晃两下,最终悬停在最危险的临界点。
这是一杆足够惊艳的斯诺克开局进攻,红球停下后,台面安静下来。
卫亭夏直起身子,单手撑住台球杆,冲着对手挑衅一笑。
对手盯着台面上看了很久,直接把杆子扔给了身后的服务生。
“你已经赢走我两块表了,”他说,“停,不玩了。”
卫亭夏笑的更开心,同样放下杆子以后,路过对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把,然后蹦蹦跳跳地来到不远处的圆池形沙发旁。
燕信风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下:“玩完了?”
“嗯哼,”卫亭夏坐在他身边,“没什么意思。”
“鲁昭昨晚发誓不会再参与进任何一场赌局,”燕信风平心静气地说,“而刚才那位,是最后一个愿意和你打赌的。”
卫亭夏道:“这只能说明我独孤求败。”
“是的,”燕信风完全不反驳,“你很厉害。”
闻听此言,卫亭夏坐得离他远些,隔着一段距离打量燕信风的神情。
燕信风最近已经好说话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从那天早晨两人交谈以后,他们现在的关系接近于复合,但既没有公开,也没有把话真正说清楚,就这样不清不白地纠缠在一起。
卫亭夏看着以极微小幅度下降的世界崩溃指数,决定就先这样,过几天再另做打算。
圆池型沙发对面半悬挂式屏幕,正在播放国际新闻,燕信风在忙工作,于是卫亭夏随意看着,想打发时间。
可没一会儿,他的目光忽然被一段转播的录像吸引。
录像呈现的内容是Y国的街道,大概只是想展示赛事将近时当地的准备情况,但拍摄人无意的镜头扭转,却刚好将一个从角落快步离开的人框入取景框。
那个人戴着棕色的贝雷帽,穿灰色夹克,长相普通,他大步从街头路过,隐没于人群中。
这个人的出场时间只有短短两秒,可卫亭夏看见了。
“我没看错吧?”卫亭夏紧着嗓子问。
0188闪烁两下,道:[我不觉得。]
肉眼无法与高端科技比拼,如果卫亭夏一个人觉得像,那可能是错觉,可要去0188也觉得像,那基本上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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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安德
卫亭夏嗓音紧绷:“我以为他应该被关在某个牢房里。”
游轮内阳光和煦,舷窗外海天一色,轻柔的钢琴曲在香氛空气中流淌。这本该令人放松的环境,却在那个熟悉身影出现的瞬间化作冰窖。卫亭夏脊背绷得笔直,掌心的冷汗几乎要浸透衬衫。
[就目前而言,你的以为是错的。]0188说,[看来你临走前的谋划没有成功。]
卫亭夏:“……”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玻璃杯折射的光斑在苍白的脸上晃动。赶在燕信风发现之前,卫亭夏迅速站起身。
“我累了,”他说,“回去一趟。”
他的动作突兀又古怪,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可卫亭夏没心思修饰,不等燕信风有所反应,直接回了自己的套房。
刚关上门,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无法显示。
0188自动提醒:[周围无监听设备。]
卫亭夏接通电话。
一段细微的嘈杂声从电话那边响起,混着旋律轻柔的乐声,打电话的那个人应该正处在某个较为私密的娱乐场所。
卫亭夏安静等待着。
半分钟后,乐声消失。
“好久不见啊,小夏。”
男人的声音带着异国他乡的卷曲腔调,又因饮酒多了几分沙哑,喊出卫亭夏名字时,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知道我回来了。”卫亭夏说。
他走到窗户前,隔着一块透明的玻璃看向外面无垠的海浪,角落的倒影反射出半张虚化苍白的脸,卫亭夏的眼神变得很冷。
“这只是一种习惯,”男人说,“我的追踪点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你男朋友。”
所以当卫亭夏出现在燕信风面前时,追踪点重合,男人发现了他的踪迹。
“你是故意让他出现的,”卫亭夏道,“让我发现。”
男人没有否认:“是的,这就是我的想法。”
卫亭夏冷笑一声:“你想要什么?”
从来都是别人问他这个问题,没想到有一天卫亭夏也要这样问别人。
“我不想要什么,”男人说,“我只是想和我的弟弟说说话,确定他活着,这很不好吗?”
卫亭夏直接道:“是的,这很不好。而且我不是你弟弟。”
“我们有一半的基因是相同的,我认为这足以说明问题。”
“按照你的逻辑,你在这个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的兄弟,谁知道你爹死之前和多少女人上过床?”
“我不认可他们,”男人轻描淡写,“我只认可你。”
卫亭夏道:“我不需要你的认可。”
“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