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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而清脆的碰撞声。
一粒,两粒,三粒。
燕信风吞下三粒药片,又坐了?一会儿,才躺回了?床上。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呼吸和心跳声。
藤蔓缓缓收缩,无声地退回主卧。
而卫亭夏一直睁着眼,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到?了?凌晨时分,一声被死死压抑却依旧撕裂了?寂静的哭喊,穿透梦境的阻隔,从隔壁传来?——
卫亭夏猛地坐起身。
第155章一时痛快
那声压抑的惨叫只持续了?半秒,便被?猛地掐断,留下死寂在耳边嗡嗡作?响,比声音本身更让人心悸。
卫亭夏僵硬地坐在床上,头颅一阵阵抽痛,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刚才的哭喊更吵。
0188也慌乱地漂浮起来,一串水葡萄往门边凑,又在即将离开主卧时?窜回来,来回摇摆不定。
[怎么回事?]它的光晕急促闪烁。
卫亭夏扶着额角,另一只手死死攥紧被?褥,指节泛白。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颤音,低声说:“还能怎么样……做噩梦了?呗。”
[……]
片刻后,次卧的门轻轻打开了?。
燕信风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来,跌跌撞撞进了?洗手间。
紧接着,稀稀拉拉的冷水声隔着门板模糊地传来。
卫亭夏抖着嗓子深吸了?两口气?,用尽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冲出去。
每晚都?是这样的吗?他忍不住想。
每晚都?在重复那个噩梦吗?梦到自己被?人从身后推下,坠入绝望的尸潮……
如果燕信风也梦见了?自己的死亡,那么他回来后的所有异常——那些药物,失眠,以及若有若无的回避——就都?有了?解释。
卫亭夏缓缓躺了?回去,半侧着身体蜷缩起来,用力?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一个巨大的疑问盘踞心头,卫亭夏不理解,为什?么偏偏是他和燕信风在做这些与未来相关的梦?
他们两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他戳了?戳飘回枕头边的0188,低声问:“你觉得,我和燕信风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0188的光晕稳定地亮着,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根据我的观察和分析,你们特别般配。]
卫亭夏:“……我不是问这个。”
他有些无奈,“我是说,在这个世界的层面上,我们是否存在某种特殊性?”
0188:[这个我不清楚。这里是本源世界,不列入任务世界范畴,系统无法进行此类判定。]
它的言外之意是,它无法判断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谁。
[不过,]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对预知梦有疑虑,我可以肯定,本源世界并?非完全的唯物环境。毕竟,你本身的存在就是证明。从这个角度想,预知梦是有可能发生的。]
卫亭夏点了?点头。0188的话似乎解答了?一些疑问,但深究下去,又觉得真相远非如此简单。
他闭上眼睛,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
第二天早上,燕信风果然端上来一桌堪称丰盛的早餐。
“快来吃饭,”他招呼道,“晚上睡得好吗?”
“很一般。”
卫亭夏在餐桌前坐下,选择性无视了?这一桌凝聚的人力?物力?,也刻意忽略了?燕信风眉眼间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与低沉。
吃完饭,他放下碗宣布:“我去工作?了?。”
燕信风点了?点头,习惯性地走过来,替他理了?理有些卷边的袖口,又俯身帮他把略长的裤脚仔细地挽好,然后才说:“去吧,中午给你送饭。”
看着他细致周到的动作?,卫亭夏心头一动,灵光闪现般脱口赞赏:“你真是个贤惠的好男人。”
燕信风动作?顿住,抬眼看了?看他,随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以后别在外面乱夸人。”
卫亭夏闻言,非但没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夸人有什?么问题吗?”
燕信风叹了?口气?:“一般人听?到贤惠这种词,尤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可能会觉得你别有企图。”
“结婚那种企图吗?”卫亭夏接得飞快。
燕信风明显愣了?一下,他仔细打量着卫亭夏,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你最近都?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什?么都?没看。”
卫亭夏理直气?壮。
他又向前逼近半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随后卫亭夏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燕信风的侧脸,动作?带着点藤蔓般的亲昵与占有,语气?却?异常认真:“我可以娶你。你会是很贤惠的妻子。”
燕信风被?他这直球打得猝不及防,心头一跳,轻轻格开他的手,纠正道:“我会是很贤惠的丈夫。”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立刻找补,“不,我的意思是,我又不结婚,哪冒出来的丈夫?”
卫亭夏困惑地皱起眉,无法理解这个逻辑:“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也太过理所当然。
燕信风心里啧了?一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让他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他抬眼看向墙上的钟,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要迟到了。迟到会扣钱的。”
招数虽然简陋,但异常有效。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想到燕信风为了?躲他,连扣钱这种烂招都?想得出来,就熄灭了?继续纠缠的心思,悻悻地“哦”了?一声,抓起外套匆匆出门了?。
……
今天的工地还是和昨天一样无聊。
重复的体力?劳动中,卫亭夏认识了?一个工友,是个和他一样负责搬砖的男人,话很多。
两人认识不到半天,卫亭夏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姓名、原住址、家庭成员构成,乃至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工资数额。
这人也是前段时?间才逃到主城基地的避难者。
基地暂时?还没给他发放长期居住证,他只能找些像这样消耗体力?的零工,拼命赚取积分和贡献点,试图换取一个长久留下的资格。
交谈间,男人提起了?自己原先所在的那个小基地是如何覆灭的。
“你想象不到那种场景,”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一切都?没了?。它们突然就开始冲击我们的城墙,死了?一片又一片,前赴后继,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无论?如何都?要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