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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一了。”
叶风没接话，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二十一年，这么多年了。我连男生的手都没碰过，连男朋友都没谈过。”
真真把酒瓶放在桌上，手指在瓶口转圈。
“那个老头要是真娶了我，我就得跟他……”
话没说完。脸红得快滴出血来。
叶风意识到今晚这顿饭的走向不太对。
“你喝多了。”
“没有。我清醒着呢。”
真真撑着桌子站起来，往叶风这边走了两步。
距离近得过了头。
“师父，就问你一个事。”
她呼吸里全是酒气，两只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
“你那方面......是不是很厉害？”
叶风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喝多了，去洗把脸睡觉。”
真真没动，两只手撑着桌沿，脸上红得厉害，但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异常清楚。
“我没醉。”
“你醉了。”
“叶风，你心疼心疼我。”
真真的声音闷闷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蹦。
“下个月那老头就要来接人了。我妈已经答应了。我这辈子第一次......”
她没说完，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就是安安静静地掉，一颗接一颗往下砸。
叶风站在原地。
“真真，你这是拿自己赌气。”
“我没赌气！”她猛地抬头，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想清楚了。我宁愿！我宁愿是你。”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楼下那家的电视机还在放，隔了几堵墙传上来，声音闷得听不清内容。
“师父。”真真叫了一声。
叶风看着她。
二十一岁的姑娘。
在回春堂当了两年学徒，被师兄排挤欺负不吭声。
来太乙堂干了一个多月，抓药快、手脚利索、从来不偷懒。
她爸躺在医院透析，她回家还能做一桌子菜。
这种姑娘，不该是这个结局。
“你先坐下。”叶风把凳子拉过来。“你爸的事我说了我来想办法。五十万——”
“你哪来五十万？”真真打断他。
叶风愣了一下。
“太乙堂开了一个多月，我帮你算过账。”
真真吸了吸鼻子，两只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刨掉房租水电药材人工，你手里能有多少？你之前陆家那笔钱，给你妹妹做手术花了大半。你现在要凑五十万，你去抢？”
叶风张了张嘴。
她说得没错。陆正之前给的那一百万，唐小雅的手术花了五十多万，装修太乙堂花了二十万，后面进药又砸了十几万进去。他手里现在的流动资金，确实不多。
“我可以找人借。”
“找谁借？”真真盯着他。“苏曼曼？林语嫣？你借她们的钱给我爸治病？”
叶风没答。
“我不让你为了我去欠别人人情。”真真站起来。“师父，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扛得住。我就是——”
她走到叶风面前，停下来。
“我就是不想把第一次给那个老东西。”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真真自己说完也愣了一下，酒精烧上来的那股劲儿还在撑着她。
叶风退了半步。“真真——”
“你别走。”
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力气不大，但攥得死紧。
“师父，我求你了。”
叶风低头看着她抓住衣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指甲修得短短的。
“你要是不愿意，我不勉强。”
真真的头低下去，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了。“但你要是，哪怕有那么一点点不讨厌我——”
她没说完。
叶风站在那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说不出来“讨厌”两个字。
——
真真的房间不大。
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床单是浅蓝色格子的，叠得很整齐。床头柜上放了一盏台灯，还有一本翻了一半的《黄帝内经》。
台灯关掉的时候，房间里只剩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
真真紧张得全身都在抖。
“你放松。”叶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我紧张。”
“我知道。”
他一只手覆在她背上，掌心渡了一丝温热的真气过去。
那股暖意从脊背蔓延开来，像泡在温水里，绷着的肌肉一寸一寸松下来。
真真抓紧了枕头。
“师父~”
——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了点小雨。
雨丝细得听不见声响，只有偶尔一阵风把水汽送进没关严的窗缝里。
真真趴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喘气。头发散了满背，汗把碎发粘在脸颊上。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翻了个身，整个人摊在床上。
“你……你还是人吗？”
叶风坐在床沿，呼吸平稳得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真真用被子捂住脸，声音从棉被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我还以为网上那些都是吹的……”
“什么网上？”
真真把被子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两只还泛红的眼。
“就……就那些养生号不是说什么固本培元、打通任督二脉能怎么怎么样嘛……我以前觉得全是骗人的……”
叶风穿好衣服，回头看了她一眼。
“中医讲肾为先天之本。太乙真气日夜温养五脏六腑，精气充盈是正常的。”
叶风摇摇头，悠闲道：
“不过这事跟你们网上说的什么‘打通任督二脉‘不一样，真气运行走的是十二正经加奇经八脉，每条经络的通畅程度都会影响整体机能。”
真真听了个半懂不懂。
“那你平时……不需要吃什么补品？”
“不需要。真气养身等于全天候自动调理，比任何外部药物都强。但这种体质不是谁都能有的，需要特殊的功法根基。”
真真把脸埋回被子里。
“那我算是……捡着了？”
叶风没搭这话。他把桌上的水杯端过去递给她。
“喝口水，早点睡。明天你爸的病历资料带到医馆给我。”
真真伸手接水杯的时候，手还在发软，差点没拿住。
“你……你要走了？”
“嗯。”
“现在？”
“凌晨两点多了。”叶风看了眼手机。
真真嘴唇动了两下。
“那你路上小心。”
叶风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今晚的事......”
“我知道。”真真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我不会到处说的。”
“不是这个意思。”
叶风顿了一下。
“五十万的事，给我三天时间。你别做任何决定。”
真真没出声。
门关上的时候，她把脸闷在枕头里，咬着嘴唇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