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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兵快步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叶风的胳膊。
“人废了就行了，别出人命。”
叶风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孙仞。
这人缩在地上，嘴里的血糊了一脸，右臂已经完全无法动弹，肋骨少说断了两根。
呼吸急促，带着肺部挤压的嘶嘶声。
叶风深吸了一口气。
太乙真气在体内翻涌的热度慢慢降下来。
他甩开退伍兵的手，转身快步走向秦晚凝。
秦晚凝靠在铁柱上，半边脸肿得变了形，嘴里的布条已经被口水和血浸透了。
叶风蹲下来，先把布条从她嘴里取出来，然后用力掰开手腕上的塑料扎带。
扎带太紧，勒出了两道深红色的印子，皮肤都破了。
“没事了。”叶风把她扶起来。
秦晚凝靠在他肩上，整个人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没事。”
叶风低头看了一眼她脸上的伤。红肿、指痕、嘴角的血痕。
加上膝盖的擦伤和手腕上的勒痕，这个女人被打得不轻。
他把秦晚凝交给一个退伍兵扶着，转身看向角落里的杜晓云。
杜晓云蹲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煞白。
叶风走过去。
杜晓云一抖，把头埋进了两膝之间。
“抬头。”
杜晓云没动。
“我说抬头。”
叶风的声音并不大，但这两个字落在杜晓云耳朵里，比刚才孙仞被打的动静还吓人。
杜晓云慢慢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校服前襟被自己攥得皱成一团。
叶风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妈的案子，是我收集证据交给警方的。林云辉被抓，是因为我拿到了他指使你妈去太乙堂闹事的录音。”
杜晓云的瞳孔震了一下。
“你是怎么想到绑架秦晚凝的？”
杜晓云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断断续续：“你把我妈赶走之后……你的人跟踪我妈……把她害死在毛毛山……”
“你听谁说的？”
杜晓云没接话。
“你信了一个陌生人的话，绑了一个跟你妈妈的案子毫无关系的女人，拿她出气。”
叶风站起来。
“你妈被人利用是可怜的。但你动手打秦晚凝，这笔账不能因为你可怜就抹掉。”
他没有再说什么，走回秦晚凝身边。
——
警笛声在七分钟后响起来。
林语嫣到底还是报了警。她给的五分钟时限一过，消息没收到，电话直接打到了云山市公安局。
四辆警车呼啦啦堵在棚户区主路口。韩淼亲自带队。
这个案子本来不归刑侦大队管，但韩淼刚好从岗位上下来，接到调度就直接赶了过来。
厂房里的场面让第一个进门的辅警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地打滚的混子、断了胳膊嚎叫的孙仞、瘫坐在角落的杜晓云，还有被扶在椅子上的秦晚凝。
韩淼扫了一圈。
“救护车叫了没有？”
“在路上了。”
韩淼走到秦晚凝面前，看了一眼她脸上的伤：“你是被绑架的？”
秦晚凝点头，声音还是沙哑的：“叶风救的我。”
韩淼的视线移到叶风身上。
又是他。
“叶风？”
“嗯。”
韩淼看了看地上的孙仞。
这人右臂脱臼，肋骨骨折，面部牙齿崩碎，腹部有内出血的迹象。
救护车来了也得先进ICU。
“这是你打的？”
“是。”
韩淼沉了几秒。
“秦女士被绑架的事实成立，你有正当防卫的权利。但孙仞的刀已经脱手之后，你继续对他实施暴力。右臂脱臼、肋骨骨折，这已经超出了必要限度。”
叶风没反驳。
孙仞刀掉了之后他确实还动了手。而且不止一下，是往死里揍的。
“按照《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防卫过当。”
韩淼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叶风，你需要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秦晚凝急了：“他是来救我的.....”
“我清楚。”韩淼打断她，“但法律是法律。救人归救人，动手的尺度超了，就得走程序。”
叶风拍了拍秦晚凝的手背。
“没事。”
他冲退伍兵领头那个点了下头，意思是把人送回去。
然后跟着韩淼的人上了警车。
杜晓云和孙仞也分别被带走。孙仞直接被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
拘留七天的决定是第二天上午下的。
韩淼给出的定性很明确：
叶风在解除绑匪威胁后，继续对已失去反抗能力的犯罪嫌疑人实施暴力，造成对方重伤。构成防卫过当，处以行政拘留七日。
消息传到太乙堂的时候，真真差点把药柜砸了。
传到林语嫣那里的时候，她二话没说，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卓巧颜。
卓巧颜是云山市公安局长韩志业的前妻。
虽然已经离婚，但没对外公开。更关键的是，韩淼是她养女。
卓巧颜接到电话，沉默了很久。
“语嫣，这个事你让我想想。”
“卓姐，叶风是去救人的。那些绑匪打了秦晚凝，拿刀架在她脖子上，换谁都控制不住。”
“道理我都懂。但淼淼这个人你也了解，她执行法条的方式比她爸还死板。我去说，她不一定听。”
林语嫣咬了下牙：“那也得试试。”
当天下午，卓巧颜出现在云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韩淼在办公室见了她。
“妈，你坐。”
“不坐了。”卓巧颜站在门口，语气柔和，“淼淼，太乙堂那个叶风的案子，我听说了。”
韩淼抬起头。
“七天拘留，对一个救人的人来说——”
“妈。”韩淼直接开口。
“他打断了嫌疑人两根肋骨，右臂脱臼，面部重伤。嫌疑人的刀在他动手之前就已经掉了。这不是正当防卫，是防卫过当，而且达到了重伤标准。七天拘留已经是从轻处理了。”
“可他......”
“过程中是一个界限，过程后是另一个界限。法条不看动机，看行为和后果。”
卓巧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太了解这个女儿了。
从小到大，韩淼这个性子就是钉是钉铆是铆。
十二岁的时候同桌抄她作业，她直接把两份考卷一起交给老师，一份都没留。
“妈，不管是谁来说情，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