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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秦总别这么说。”
张莉宝伸出一根涂着暗红指甲的食指点了点茶几。
“绑架归绑架,那是他犯法,自有警察处理。但你那个叶风把人往死里打,防卫过当,这也是事实吧?人家公安局都定性了。”
秦晚凝没接话。
张莉宝见她不吱声,又往后靠了靠,把二郎腿换了一边。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么着,医药费你出三十万,这事儿就过去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秦晚凝挑眉。
“不多吧?盛唐集团的秦总,总不至于拿不出这点钱。”
“你叫,我想想,叫张莉宝是吧?我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这几天我公司门口闹事的人、别我车的面包车、还有骚扰我员工的光头都是你安排的?”
张莉宝愣了一拍,随即笑了。
笑得很大声,金色耳环跟着晃。
“小秦总,你这话说的,我一个做生意的,哪有那闲工夫。”
秦晚凝没戳穿她。
“我来之前让律师拟了一份东西。”
秦晚凝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PDF文件递过去:“你看看。”
张莉宝接过来,低头扫了两眼。
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民事起诉状的草稿。
原告秦晚凝,被告孙仞。追诉内容包括人身伤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误工费、医疗费。
加在一起,诉讼标的金额是一百二十万。
“你跟我要三十万。”
秦晚凝把手机收回来:
“我的律师跟孙仞要一百二十万。你觉得最后法院会判谁给谁钱?”
张莉宝脸上的笑消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旁边剥橘子的小弟手停了,抬头看了张莉宝一眼。
张莉宝盯着秦晚凝。这个女人坐在她的地盘上,穿得比她高级,长得比她好看,说话比她有底气。
最后一点最让她难受。
她在云山混了七八年,大小场子见过不少,从没哪个女人敢在她面前这么说话。
“小秦总。”张莉宝的声音降了半度,“你来之前应该打听过我这个人吧?”
——
云山东城一栋高层公寓,十七楼。
鞠闲静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
微信聊天记录停在“杜晓云”三个字上。
四十多条消息,三周时间。
最后一条是五天前杜晓云发来的语音。
“姐姐,我查到秦晚凝明天下午在盛唐大厦。”
鞠闲静把聊天记录从头刷到尾,确认没有遗漏。
删除。
确认。
整个对话框消失。
通话记录里跟杜晓云相关的七条来去电,逐一删除。
加密通讯软件里的三条语音消息播放确认后清除。抽屉里翻出一张SIM卡。
联系杜晓云用的副号,办卡时的身份信息是假的。
她把卡对折两下,丢进马桶冲了。
最后是电脑上那个文件夹。杜晓云的基本信息:住址、学校、班级、日常轨迹。
全选,删除,清空回收站。
做完这些,鞠闲静靠回椅背上。
林云辉被抓之后她就知道必须清理痕迹。
杜晓云是个高中生,审讯扛不住压力。
一旦供出“有个姐姐告诉我叶风害死了我妈”,警方会追查这个“姐姐”。追到她,就等于追到了林云辉。
她必须在这条链子被人拽起来之前,把自己这一环从中间剪断。
手机又亮了。
一条消息,备注“阿宝”。
“静姐,叶风在拘留所里关着呢我安排个人进去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在云山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横。”
鞠闲静盯着这条消息,太阳穴跳了两下。
她直接拨了过去。
张莉宝一接就笑:“静姐。”
“张莉宝,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鞠闲静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平。
“叶风关在公安局的拘留所里。你安排人进去动手,出了事怎么收?拘留所里有监控,韩淼那种人你觉得查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静姐,那小子把孙仞打成那样我总得。”
“你总得什么?”
鞠闲静直接堵回去:
“孙仞绑人、拿刀架脖子,被打成那样是他自找的。你现在去拘留所搞事,公安一追查,查到你的人。再往上一捋,你猜查到谁?”
张莉宝不吭声了。
“林总现在什么处境你不是不知道。案子还没判呢,所有跟林家沾边的人都在被筛。你这时候伸手去动叶风,等于主动往枪口上凑。”
“那我就这么忍着?”张莉宝的声音闷闷的。
“忍着。你在拘留所安排的人,现在就撤。不是‘最好撤‘,是‘马上撤‘。”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粗了几秒。
“……行。”
……
鞠闲静挂了电话,退出对话框。
想了想,把跟张莉宝的聊天记录也一并删了。
——
拘留所D区。
第五天上午。
叶风盘腿坐在床上运功。
太乙真气沿经脉缓缓流转,后背蹭伤的位置一阵温热。
那是真气修复毛细血管的反应。
昨天放风的时候,一个板寸壮汉从身后猛地撞过来,把他怼在铁栅栏上。
栅栏棱角在后背划了一道七八厘米的口子,不算深,但破了皮渗了血。
他没还手。
拘留所里动手,七天可以变十五天。不划算。
早上值班民警小赵来换药。碘伏棉球往伤口上摁,力道大得出奇。
不像换药,倒像在砂纸上磨东西。
叶风深吸一口气。
“你倒是轻点。”
“大老爷们还怕这点疼?”小赵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拿棉球在伤口边缘碾了一下。
身后铁门被人推开了。
韩淼站在门口。
她穿着制服,手里拿了一沓文件,本来是路过D区走廊去隔壁签字的。经过叶风这间,透过观察窗扫了一眼。
正好看见小赵那一下。
“小赵。”
小赵回头:“韩队。”
韩淼绕到叶风身后看了一眼伤口。
一道划伤,皮肤破损,碘伏上了一半。但伤口边缘发红——上药力道太重,刺激了破损的组织。
她把文件往旁边的窗台上一搁。
“给我。”
她从小赵手里接过碘伏瓶和棉球。
小赵张了张嘴。
“出去。”
两个字。小赵拎着医药箱退了出去。
铁门合上。
单间里只剩两个人。
韩淼拉了把折叠凳坐到叶风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