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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大爷知道他是一片好意,逗自己开心,失笑道:“你?算了吧,我可不想被睚眦必报的臭乌鸦,全家出动的追杀,然后亡命天涯。”
说着,也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酒:“再说,你也不是她……”
满汀和莲语打闹中,似乎听见有人骂他,受了翅膀走过来,问道:“什么臭乌鸦?你们在说什么?”
玩的气喘吁吁的莲语也走了过来,趁机踢了满汀一脚,然后才坐下来,笑问:“燎哥,等我成亲那日,你若是看上了哪个女眷,告诉我,我帮你做媒去!”
燎大爷脸色变了变,拿起酒坛子一声不响的站了起来,走了出去,一走便是一夜没回来,不知道一个人上哪里去喝闷酒了。
望着他落寞的身影,玉安君叹了口气:“莲语,你何苦这样总戳他的心窝子?”
莲语这才收起嬉皮笑脸,拿过他手里的酒,就着坛子喝了一口,一抹嘴:“治疗伤口最好的办法不是藏着掖着,而是要不停的戳,让他不停的痛,痛到有一日伤口麻木了为止。你这样温和的法子,对他,没有用的!”
玉安君抢回坛子,嫌弃的用袖子擦了擦坛子上的口水,去了三个杯子,给他们一人到了一杯:“可是你这样,对他会不会太残忍了?”
莲语端起杯子,望着里面色泽如琥珀一般的琼浆玉液,喃喃的说道:“明明不喜欢他,却还要给他希望,那才是对他最残忍的。”
玉安君语噎,望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的天色,又叹了口气:她说得对,看明奕上神不就是那样的?最后他又得了什么样的结果?
罢了!
情之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或许莲语的做法,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希望阿燎能挺过去。
“笃笃笃!”
窗子上忽然传来一阵轻敲声。
正在一边叠衣服的桃心好奇的走了过去,推开窗,忍不住一声惊呼:“啊!大小姐,你快来看!”
莲语和玉安君互看了一眼,放下了杯子一起走了过去。
只见莲语原本不大的院子里,此刻爬满了各种植物,俨然像一座微型的原始森林。密密麻麻的藤蔓上,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所有的花都按颜色,排列出粉红色的字样:“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桃心看的捂起了嘴:“哇,大小姐,是浔大哥弄的,哇,好漂亮!”
莲语见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后却也是躲不过小儿女情怀,开心的笑了出来。
那些花像是听见了她的笑声,迅速的收拢了起来,然后又飞快的开出了金黄色的字样:“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玉安君悠悠叹息,带着几分羡慕有带着几分幽怨的看向一旁的满汀,对莲语说道:“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满汀这根比皇甫浔还木头的木头,站在那里只一味地看着新奇,完全没有注意到无意中他已经被心上人埋怨了。
过了一会儿,花的字样又变了。黄色的花蕾收起,一朵巨大的莲花花骨朵,慢慢的伸展道窗前,然后在莲语的面前慢慢的开放,露出里面还带着鹅黄色花蕊的碧蓬,莲蓬上赫然躺着一枚造型奇特,金光闪闪的金龙戒指。
莲语伸手将戒指取了出来,握在手中,却没有立刻带上。
莲花退下,又换成了一朵开的极好的紫牡丹过来,从牡丹花中传来皇甫浔紧张的声音:“咳!借,借问吹箫向紫烟,曾经学舞……学舞度芳年。得成比目,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牡丹里又传来鱼丸的声音:“浔大哥,你好好念!念的结结巴巴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又听皇甫浔压低了声音:“我念的不好吗?要不然我,我在念一遍?”
鱼丸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哎……叫你念个诗你脸就红成这样,这么害羞怎么讨娘子,算了算了,还是快点放烟花吧!”
皇甫浔无力的辩解悠悠传了过来:“我,我哪里害羞,明明是……”
“天热嘛!”
牡丹花里同时响起了好几个声音,替他说完了接下来他要说的话。
皇甫浔不出声了。
莲语和玉安君没忍住,一起笑了出来。
砰砰砰!
天空响起烟花的声音。
四人走出屋子,站在开满鲜花的院子里,一起抬头望天空。
就见如黑丝绒一般的夜空中,一道道由蓝色冰晶变成的烟花,争先恐后的在夜空中绽放,有时呈百花齐放状,有时有想火舞银花,一个个法阵漂亮的不像人间景象,最后,晶莹的蓝色冰晶竟全都汇集到一处,变作了“司徒莲语”四个字,久久不曾散去。
莲语的心头一片滚烫,手里的金龙戒指也如火般灼热。
忽然背后有东西轻轻拍了拍她,她一回头,,就看见堆小人参,整齐的站成一排,朝着莲语几人弯腰鞠了个躬之后,便开始载歌载舞。
人参当然不会说话,也不会唱歌。唱歌的声音是从两边的牵牛花中穿出来。
只听花中传来悠扬的筝声,和一个带着磁性,好听的简直就能让众人的耳朵怀孕的声音: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小人参们跟着曲子翩翩起舞,将皇甫浔和莲语,前世今生的相遇相知经历,用舞的形式从头到尾的演绎了一遍。
看的桃心少女心泛滥,玉安君的羡慕嫉妒直接要升级成了恨。
他们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莲语觉得自己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一曲唱罢,小人参又向他们鞠了个躬,然后一个个很有次序的排着队钻进泥土中。莲语面前的地上又转出了一根藤蔓,藤蔓上垂下一朵巨大的吊钟海棠。海棠宝红色的花瓣慢慢的打开,一身白衣胜雪,谪仙一般的翩翩佳公子皇甫浔,从花中走出,一手拿着一朵火红的玫瑰,红着脸递到了莲语的面前,结结巴巴的说道:“莲语,我,我会护着你生生世世,你,我,我们成亲吧!”
莲语用力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花,却将金龙戒指塞进了他的手里。
皇甫浔的脸一下红云退尽,“莲,莲语……”
众人也都一愣,鱼丸、阿笙,还有司徒鹤雷都从暗处急吼吼的跑了出来:“莲语姐(语儿),你……”
她还是不肯嫁?
难道一晚上,大家的心思都白费了?
就连玉安君都有些吃不准她的心思了:“莲语,难道你……”
不料,莲语却坏心眼的一笑:“皇甫浔,你还傻站着干嘛?难不成要我自己把这只戒指带到手上吗?”
喔!
求婚成功!
众人一起发出欢呼,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竹影脸上都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心情大起大落的皇甫浔在云峰推了他一把以后回过神,欣喜的抓起莲语的手,将戒指套在了她手上,却因为紧张,套了好几次都没有套进去,惹来了众人的嘲笑。
见到金龙戒指套在了她的手上,皇甫浔这才真实的感受到,她终于就要真正属于自己了。
第二日,喜气洋洋的皇甫浔,一大早便将早就准备好的下聘彩礼一箱箱的抬进了司徒家的大门。
前后八十八个箱子,金银首饰二十二箱,古玩玉器二十二箱,灵丹妙药二十二箱,各种法器,稀罕武器二十二箱,还不包括定亲的礼金和金碗筷。
这还只是下聘时的彩礼,是真正成亲时所需要抬来的聘礼的零头而已。光是这些都足够叫司徒家的人震撼了许久。
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对修真人家来说都不算什么,但是光下聘就能拿出几十箱的灵丹和法器,这就有点财大气粗的感觉了。
修真大陆,一般人家成亲,最多给上个三四件法器就算是极其的豪气了,可是齐家一下子便甩出了几十箱,怎么能不然跟吃惊。
司徒虎炎作为现任的家主,见了这些东西,就连昨天才被皇甫浔羞辱都不计较了,消得见牙不见眼的在门口张罗着彩礼抬进门的事情。
司徒鹤雷和莲语两人陪着皇甫浔坐在花厅里便喝茶说话,边冷眼看着司徒虎炎这副见钱眼开的恶心样子不住的冷笑。
哼!
他这些东西抬进了了司徒家的大门就是司徒家的了吗?
莲语冷冷的想着,顺便朝司徒鹤雷看了一眼。
司徒鹤雷朝她笑笑,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爹心里有数”的表情,让她安心。
分家,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这些年司徒家从翠蓉身上得了那么多的好处,转头却还一直欺负苛待莲语,如今还想从孩子身上压榨好处?
哼!他们想得美!
司徒鹤雷打定了主意以后,收回了目光,看向皇甫浔,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开心笑容:“现在既然莲语也没有意见了,那你们的婚事,就定在下月初八如何?”
皇甫浔征询的看向莲语,见她笑而不语,于是便点头应下:“好,一切全听世伯的。”
“哎~怎么还叫世伯?”司徒鹤雷不高兴了,假意板起面孔说道。
皇甫浔愣了一愣,云峰在背后小声提醒:“爷,该改口叫岳丈啦!”
爷怎么在这种事情上,总是那么迟钝?云峰心里嘀咕。
“哦……是的,岳,岳丈大人。”
皇甫浔又想大姑娘一样红了脸,看得司徒鹤雷哈哈大笑。
“住手!司徒莲语不能嫁给齐大公子!”
司徒鹤雷笑得正开心的时候,忽然一声厉喝打断了花厅里一派欢天喜地的气氛。
所有人将目光聚集在厉喝之人的身上。
就见一位三十来岁,一身与花厅里喜气融融相违的白色孝衣麻裙,虽有几分姿色却因为憔悴而显得有些苍老的女人,眼带着无尽恨意的站在花厅门口。
“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见到这个女人,司徒鹤雷顿时拉下脸来,冷冷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