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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妙妙现在是猝不及防,就连断裂的紫日晨风缎也还未复原,但她毫不退却避让,任凭肃杀的剑芒划破黑夜朝她刺来。但是这致命的一剑居然在贴近咽喉处偏离了方向,李恨稳住剑锋立刻后退,因为一道锋利的音波差点将他拦腰截断。
待他稳住身形后才看见七颗湛蓝的星芒在沙妙妙胸前点亮,接着一抹抹光华接踵而至,晶莹剔透的箜篌琴身出现在黑夜中,发出荧荧的微光,照亮了她温婉严肃的面庞。天回北斗琴最外围的一根琴弦还隐隐颤动,看来是刚刚被拨动的那根。
李恨一改死气沉沉的目光,而是用一种别样的眼神望着沙妙妙,似乎充满了欣赏。虽然他曾经听闻“紫气北斗”的名号,但是对于这些虚名他一直不以为然,作为杀手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如今一瞻沙妙妙处变不惊的气魄,不免有些愕然。
“你的身法果然如传说中的灵活!”沙妙妙开口说道,她并不是在赞许,而是在试探,在寻找能够利用的破绽。
“你也一样!紫气北斗!”
李恨突然开口说话出乎沙妙妙的意料,但她也只是酸涩一笑,道:“废话我也不想同你多讲,交出解药,我就让你离开!”
李恨没有再回答她,仅是向身后的黑暗徐徐移动步子,冷峻的面容渐渐被身后的昏暗湮没,了无踪迹。沙妙妙知道他想借机遁形,她当然不能让其得逞,肩头的紫日晨风缎赫然飘出,紧接着天回北斗琴也相应被奏起,极乐天音充斥在整个昏暗的客房里。既能扰乱对方又能加强自己的实力。
可是紫日晨风缎在黑暗中游走的几番,仍然一无所获,不过这早已在沙妙妙的预料之中。她即刻收回缎带,天回北斗琴被抛掷上空,玉指扫过一排细腻的琴弦,口中呢喃“玲珑十二绝响第五章——五音踏浪!”话音一落,琴身瞬间释放出一排犹如浪潮般汹涌的音浪,大步流星地冲黑暗中涌去。顷刻间海水冲击墙壁的声音激起沉闷的动荡,其间宫、商、角、羽、徵五音夹杂其中纷至沓来。待旋律淡去,屋内的一切又淹没入一片广袤的死寂中。
沙妙妙环抱着天回北斗琴一丝不苟地盯着黑暗中那死一般的寂静,手指安放在琴弦上蓄势待发。从刚才的攻击来看,她虽然没有确切击中李恨,但是她十分肯定他已经被自己所伤,五音的乐律已经悄无声息地注入到他的身体里,只要他稍稍移动一寸,回荡出来的回响便能成为她音刃下的目标。
黑暗笼罩了一半的客房,而这黑暗似乎在无限曲张,极致的深邃将这个狭小的房间衬托得无比宽敞,望不到尽头。
静,还是静,寂静无声成了这间房的唯一元素,加上黑暗的蔓延,如同一张巨口吞噬向形单影支的沙妙妙。
她屏住呼吸,倾听着周围微弱的喘息声,但是怎样搜索也只听到她自己和古栎的,李恨的声音似乎消失了一般,但是沙妙妙清楚的知道他绝对没有离开。突然,半空中响起窸窣的声音,沙妙妙立刻拨动琴弦,两根琴弦一震,两道音波分别从两个方向袭去,汇聚到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但是沙妙妙立刻感觉到她埋伏下的五律还在移动,说明李恨并没有中招。
还未等她反应,一道快若闪电的剑芒瞬间滑落面前,她毫不犹豫地踏动玉莲步,肩头的紫缎披帛顺势萦绕在肩头舞动起来,一个飘转便将剑芒挡下,但是接踵而至的还有两道剑芒,它们彼此交缠地飞扑而来。
“音波乱颤——”又是一排指扫过,天回北斗琴的琴弦统统震颤起来,释放出来的音波将剑锋化解。
待所有声音再次沉寂下来,李恨的身影终于从黑暗中走出,唯一不同的是他左手的血戾剑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红色光晕。
“左手血戾出,三更阎王怒!看来今日的一战不可避免,就让我梵音舞场来除掉你这个江湖败类!”说完,沙妙妙将紫日晨风缎一挥,瞬间结成一个紫环阵护在古栎的四周。怀中的天回北斗琴也蓝光大盛,两人的战势一触即发。
血戾剑在黑暗中虚空一挥,剑身的残影鬼魅般的闪现又即刻消失,只留下那愈发浓烈的红光,可怖异常。沙妙妙不再坐以待毙,曼妙的身形凌空跃起,天回北斗琴也应声飘于空中,只见她十指按弦,飞速地在细密的琴弦间游走,一曲“春江月夜”即刻响起,丝丝扣弦,婉转动听。其音波也幻化成细密的音刃射出,全部瞄准正下的李恨。
他脸色依旧漠然,左手的血戾剑长鸣一声,血红色的剑芒不胫而走,避开所有音刃直逼音浪后的沙妙妙。剑法干净利落,一眼便识穿春江月夜的破绽。眼看剑芒迫在眉睫,沙妙妙不得不一个侧身避过剑芒,但是当她一个回转后,出现在她面前的又是三组参差的剑锋,这几剑看似杂乱无章,却处处对准她的要害。
沙妙妙面对三道剑锋避无可避,只能咬紧牙关硬生生接下三剑。剑锋过后,三道血痕悄然爬上她白皙如雪的皮肤,一阵剧痛也开始从三个方向绵延开来。还好剑伤不重,并没有阻滞到她的行动。沙妙妙刚一落地,咒诀立刻在琴身上祭起,“玲珑十二绝响第四章——风音流光!”顿时一阵五色霞光从她脚下腾起,细密的音刃浮动在她四周,一旦外物靠近,音刃就会毫不客气地射出。
虽然如今李恨已占了上风,但他并没有急于求成,面对沙妙妙的音刃他丝毫不马虎。血戾剑反持在手,一个回旋便朝她击去。果不其然,当他稍一靠近,四周的音刃便飞速刺来,但他身法灵活,左躲右闪加上下翻腾,音刃根本不能近他身。
沙妙妙眼看李恨靠近,她只能忍着剧痛再次奏响天回北斗琴,体内的真元迅速凝结在指尖,一曲“五音踏浪”加“极乐天音”同时响起。激进的旋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歇斯底里地在客房内回荡,如同一个饥饿的孩子在呐喊、在抱怨。
李恨的真元顷刻间被音波扰乱,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退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刺杀的时间已经不多,这一击势必要夺去古栎的性命。血戾剑血光大盛,在他左手由反为正,接着抵住汹涌的音浪就是两剑,一横一竖结成个血红的十字。十字剑芒顷刻将音浪击溃,顺势而发同样将沙妙妙周围的音刃击得七零八落。沙妙妙只感喉头一股咸甜,体内气劲一阻,一行鲜血便滑落嘴角。
血戾剑的攻势并未停止,反而脱手而出汇聚成一道血红的精芒对准紫环阵后古栎射去。沙妙妙现在心神被乱,真元也接近枯竭期,根本无力维持紫环阵。只听“砰”的一声,紫日晨风缎便被血戾剑挑开,虚弱的古栎立刻暴露在李恨面前。
李恨没有一丝犹豫,左手举起血戾便准备一剑劈下,可是沙妙妙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直起身来朝他冲来,但是她已无力催动天回北斗琴跟紫日晨风缎,只是一些花拳绣腿,失去了音波真元的装潢,这些招式在李恨眼中不过儿戏。
“哔!”又是一记回马剑,沙妙妙避无可避被剑锋划过,衣襟被剑芒斩破,一片殷红立刻在胸前绽开。可当李恨再次举剑准备诛杀古栎时,沙妙妙拼尽全身力气挡在古栎的身前,她炯烁的目光似乎在告诉李恨:“要杀他就得先杀我!”
李恨诧异地盯着她,但是这种表情也只是一瞬,接着便是毫不犹豫地将剑锋抵住沙妙妙的咽喉。肃杀的红光即刻照亮了她的玉颈,一股冰凉跟死亡慢慢透过皮肤渗进她的血液里,冲入她的脑海中。
可就当沙妙妙准备闭眼领死的时候,血戾剑居然停止了前进,而且她明显感觉到剑身开始微微颤抖。再看看持剑的李恨,他的脸色竟然变得十分震惊,如同被惊吓的孩子一般,他两眼瞪大面部抽动,十分怪异。
就这样,沙妙妙同李恨僵持着,他没有再刺入半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这间客房再次陷入了死寂,仿佛这里没有生命,没有任何可以发出声响的东西。突然,房外的一阵嘈杂打破了这片宁静,是龙旭焦急的声音,看来是他们回来了。
李恨很快意识到时机稍纵即逝,现在只要他再补一剑,一定可以完成任务。但当他望着沙妙妙宁死不屈的目光时,他竟然退却了,嘴里嗫嚅了一下却又没发出声响。接着血戾剑一收,整个人立刻翻窗逃离,他的气息消失在冬夜的夜色中。沙妙妙错愕地望着空洞的木窗,对于李恨的做法她完全不解,这个答案恐怕只有他一人知道。
逃离栖山听雨楼后,李恨飞也似地狂奔,脚下堆积的落雪发出“簌簌”的闷响,他深浅不一的脚印已说明他心思烦乱,有什么事让他难以抒怀。当他即将靠近商量好的汇合地点时,他收敛了自己的心情,恢复他一贯漠然无视的神色。
“怎么样?得手了吗?”看到李恨的身影出现后,吕凤子立刻询问道。
李恨并没有出声,仅是低着头走到文九公的身旁,眉头微蹙。文九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帮他道明:“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暗杀遇到了阻滞。可是我们明明将所有人都引开了啊,怎么会连你都失手了……”
“他们暗藏伏兵,我险些丧命!”李恨没有将全部真相相告,只是寥寥一句说明原因。
“没想到他们居然防范得如此严密,连段云龙也瞒住……”吕凤子暗恨自己失策,不该打草惊蛇,现在想再次暗杀恐怕是难上加难。“看来现在我们也别无他法,待我回去向魔君请示后再做商榷,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五位善后了。单羽,我们走!”说着,吕凤子带着单羽朝天都峰赶去。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只能回黑山谷一趟了。二弟,既然你受了伤便先找地方休息疗伤,汇报的事交给我们四人即可。”文九公关切地吩咐道。李恨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落寞地融入夜色中,失去了踪迹。
待李恨走后,徐珑钰才敛步含笑地走到文九公耳畔说道:“大哥,你不觉得李二哥今天有些奇怪么?以他的快剑居然不能制服奄奄一息的古栎,就算今晚我们都不出动,只要他能争取到一丝契机,定能取下古栎的性命,可现在却……”
文九公意味深长地回道,语气充满的肃杀的冷漠:“人总有失手的时候,但愿他此次是最后一次,否则便不配再留在我们五人众之内!”
“呵呵,那大哥一定要将妹子我提上他的位子哦!”徐珑钰立刻挽住文九公的手臂嗤笑,充满诱惑勾引的神色,看到另外两人也望而生寒。
天剑峰的一条荆棘小道上,李恨漫无目的地走着,他陷入了沉思,完全没有顾及到荆棘划破裤腿所带来的疼痛。他的脑海中一直在闪现一帧画面,就是沙妙妙被割破衣襟后的那副画面。画面中一枚刻着“沙”字的玉佩映着红光闪动着妖艳的光芒。他停下回想,缓缓从自己的项间拉出一枚方形玉佩,和沙妙妙玉佩的样式一模一样,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基”字,而背面却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凿痕,似乎是一个字却又少了一截,不能辨认。
龙旭安定好古栎跟沙妙妙才放心回到大厅同众人汇合,他本想问清事情的始末,但见沙妙妙心生恍惚,他也不再多叨扰,只要他们都平安无事就好。而易回峰同宁晓嫚二人也只是被击晕了而已,稍作休息便能醒来。
“奸诈的魔人竟然声东击西,幸好沙姑娘考虑周全才没有让魔人得逞,要不然我们栖山听雨楼就真对不住碧影峡涧诸位了!”段云龙见事态发展至此也只能扼腕自责一句。
龙旭摇摇头说道:“此事不能责怪两位楼主,只是这魔人真是千方百计想致古师兄于死地,看来我们明早必须即刻启程,我怕古师兄今晚这么一折腾,会更加熬不住的……”
“龙掌门请放心,我已经吩咐弟子打点好一切,明天一早,我同段郎一起亲自护送你们入宫!”柳嫣凤信誓旦旦地承诺道,让龙旭盛情难却。
龙旭回顾了一天内发生的事,许多不明便向万事通夏游柔请教道:“不知那黑煞谷的五大护法是何来历,竟然私下帮北邙山做事!”
夏游柔叹道:“魔人之间虽然不会互帮互助,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也可能例外。不过这黑煞谷的五大护法却并非魔道中人,他们只是隶属黑煞谷的五个杀手罢了,和血魔天尊没有什么联系!”
“五大杀手?”
“没错,这五个人都来于草莽流寇,作恶多端,所以自成一派。他们按实力排名,老五包刹海,人称‘洪荒巨兽’,他的蛮力可比洪荒墓场的精怪悍兽,能够硬生生将人撕成两半;老四范孤泪,人称‘哀鸣书生’,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却有一个为所杀之人流泪的癖好;老三徐珑钰,也是五人中唯一的女杀手,人称‘勾魂罗刹’,她的美貌如同罗刹花,虽然娇艳却剧毒无比,往往让擅自采摘者自食恶果;老二李恨,来历不详,只知道他为人孤僻,冷血无情,在他血戾剑下绝无活口,其三十二路快剑拥有‘夺命追魂’的称号;老大文九公,本来是一名铸剑师,但由于家变所以弃善从恶,组织这个杀手五人众,以杀人为消遣,满足他扭曲的欲望,他的兵刃‘铁画银钩’便是他亲手所造,兵刃极少出手,一旦示人便不留其性命。只要有人出钱,他们五人就愿意杀人,无论正道魔道,他们总是其间游走的屠戮者。现在他们一直为黑煞谷的血魔天尊卖命,他们找到了一个靠山,而血魔天尊也找到了左膀右臂。”
听了夏游柔的解说,龙旭不禁摇摇头叹道:“好在这次妙妙姐早有准备,不然就真的让魔人有机可趁了。”
“其实这次并非我的功劳!”沙妙妙的声音蓦然从大厅外传来,她徐徐走了进来,脸色已经恢复如初。
“妙妙姐你怎么出来了?”
沙妙妙颔首朝众人行了一个礼,而最后她将目光停留在不起眼的赵匡胤身上,说道:“其实这次要不是赵公子提醒,恐怕古大哥现在是凶多吉少!”
“喏。”龙旭诧异地望着一言不发的赵匡胤,他面色静穆,没有一丝邀功的表情。众人听沙妙妙道明才知道事发之前他曾找到过沙妙妙,说害怕魔人会暗中偷袭,让她暗中注意。而果不其然在今夜便应验他的话,沙妙妙恐事端横生,便悄然潜进客房埋伏才救了古栎一命。
“能帮助你们,匡胤定当竭尽所能!”赵匡胤拱手行礼道。
“多谢,此恩没齿难忘。”龙旭千言万语的感谢就汇聚于这一句话中。
沙妙妙点点头冲龙旭、黄石吩咐道:“小旭、小石头你们俩出来一下,我有事要向你们商量。”龙旭和黄石虽然不知道她所为何事,但都遵命地跟她离开了大殿。而大厅内的众人又开始议论起今夜的恶战,特别是龙珩,一个劲儿地炫耀他是如何将吕凤子打得落花流水的。
沙妙妙将二人领到一个四野寂静的石桌旁坐下,待她定了定神才开口说道:“今晚前来偷袭的是黑煞谷五大护法的李恨。”
“这个我们已经揣测到了,因为吕凤子、单羽,还有其他四大护法我们都交手过了,想必跟你交手的就是那血戾剑李恨吧。可惜他不知道妙妙姐玲珑十二绝响的威力,所以仓惶而逃。”龙旭梳理了众人的话语,便不难猜出。
沙妙妙蹙眉摇摇头,“其实今晚他是可以杀了我的……”
“你说什么!”龙旭一脸的惊诧,但是黄石却更加错愕,抢先一步问道:“你是说他本来能够杀了你们却没有下手!”
“嗯”沙妙妙并没有因为黄石的反常而感到奇怪,因为任何一个人听了她这番话都会认为她胡诌,堂堂冷血杀手竟然会对手下败将网开一面,所以这也是她为何不同众人说明的原因。
“可是他为什么会放过你们呢?难道魔人还有什么阴谋?”龙旭百思不解。
沙妙妙叹了一口气,“哎,不管怎么说,要不是赵公子今夜提点,古大哥就真的命丧黄泉了……”
黄石听她如此一说,立刻转移话锋朝龙旭挑拨道:“小旭,你觉不觉得这个赵匡胤有些古怪。先不说为何周侯要将他安插在你身旁,就说今晚的偷袭他是如何觉察的,莫非他是魔门的奸细!”
沙妙妙正想出言反对,殊不知龙旭先她一步说道:“不会!如果赵兄真是魔人派来的奸细,那么今晚就不会画蛇添足,加之我平日的观察,赵兄一向正派。虽不知为何周侯要他跟着我们,但现在看来是有利而无害。”
“小旭说得对,小石头也不要再胡乱猜忌了,现在这个时刻我们正派必须上下一心,否则让魔人有机可趁便得不偿失了。”
黄石见龙旭和沙妙妙通气一心便不好再多言,免得引火上身,不过至少他也没有一无所获,心境开阔的赵匡胤,倒戈相向的李恨都是他计划中莫大的绊脚石,要想继续他的阴谋,这两个人必须除之而后快。
当冬季慵懒的艳阳冉冉在栖山升起时,龙旭众人已经早早起身,为了古栎的安危,他们必须即刻赶回龙城向桑玥妍求助。段云龙和柳嫣凤也收拾好行装,两人应允护送古栎。
待众人商榷好一切事宜后,两个弟子用帆布担架将古栎抬了出来,他面无血色,仍然陷入深度昏迷。沙妙妙紧紧守在他的身旁,用一种忧戚的眼神望着他,心中思绪万千。
“现在古少侠脉象沉浮不定,体内的血气也翻涌混沌,我们还是再渡一些真气护住他心脉方可上路。”这次提议的是龙蓁。
众人也没有异议,可就在龙旭准备渡气之时,古栎的面色轰然一紧,接着一道暗色气流隐隐在面部窜动,他的眉头立刻蹙紧,牙关也死死合拢,口中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古大哥!”“古师兄!”“古少侠!”众人的关切立刻接踵而至,看到他痛苦的表情,众人也不该如何是好。
“古师兄到底怎么了?”
“看样子古师兄的毒性已经开始冲破禁制,渐渐侵蚀心脉了!”鲁玄子略懂一些医理便焦急地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快渡真气帮他抵住毒性!”
“万万不可!我们现在输送真气必定立刻冲破以前设下的真气禁制,这样反而助长了毒性的扩散。换言之,一旦输送真气,古少侠当场毙命。”段云龙立刻出言阻止到,他表面看起来担心万分,可暗地里是不想再给古栎一线生机。
“那可怎么办?……”
“让我来试试!”筱瑶竟然在这紧要关头站了出来,看着她一脸自信,不知她有何补救的方法。只见她调动出全身的元气,一层浅蓝的光影将她徐徐包裹起来,她双手一摊,一个透明的水泡在她手心生成,然后渐渐胀大足有一个成年男子般大小。随即她嘘气一吹,水泡便悄然飘到古栎身旁将他笼罩其中,接着源源不断的细流在水泡中漫起,将古栎湮没在一团湛蓝的水波中。
“你这是……”龙旭不解地追问。
“他只要沉浸在我的镜湖水中便会陷入‘假死’状态,血脉会停止流动,只有我解开水泡,他才会重新恢复生命体征,这样毒素便自然不能乱窜了。”筱瑶满脸潮红地说道,看来这个招数让她感到十分吃力。
可就当众人还没有舒心一会儿,水泡顷刻间崩坍,古栎从水中浮现出来,面色变得更加枯槁。而刚才还好好的筱瑶现在是全身颤抖,嘴唇泛紫,极其虚弱。令狐翠眼看她要现出原形,足尖一点立刻闪到她的身旁,双掌抵住她的背心,一股热流从双掌流进筱瑶的心间,她的面色才渐渐缓和。
当众人还来不及关心筱瑶的莫名伤势,古栎又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眼角也微微泛紫,眼看就要毒气攻心了。突然四根冰针应声落下,井然有序地刺进他的气海,他的抽搐即可停止。
众人再扭头一看,一个衣冠花哨的公子风度翩翩靠近,他衣襟的蝴蝶花纹趁着冬日熠熠闪光。
“朱辰!”龙旭如同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迎了上去,“朱兄为何在此?闲话先不说,你来得正是时候,快去帮我看看古师兄,他快不行了!”
朱辰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丝笑靥吩咐道:“快将古少侠扶进去,我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为他趋毒,此事刻不容缓!”
众人立刻按照朱辰的吩咐行事,虽然不知他的来历,但看见龙旭如此信任他便可知对方的实力,那些话不是空口白话。这让机关算计的段云龙再次心中一怔。
栖山听雨楼故名“听雨”也是因为它有一条百丈瀑布,沿着山涧飞落,直下到峰脚的“听雨潭”。听雨潭几十尺见宽,四周峰岩嶙峋成阵,其间突兀的寒梅也压满了沉甸甸的积雪。瀑布飞流直下,在听雨潭上腾起梦呓般的雾气,如雾如幕,如烟如幻,夹杂淅淅沥沥的雨声虽没有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势,却有暴雨般连绵不歇的魄力。在这死气沉沉的冬季里,成了一抹极富动态的亮色。
朱辰将古栎浸在冰凉潭水中,接着就用无数的冰针刺扎他全身所有穴位。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几个时辰,现在已经冬日最高,他才停下动作松了一口气走了出来,留下古栎一人继续泡在潭水中经受瀑布的冲刷。
“古师兄现在怎么样了?”龙旭见朱辰出来,立刻冲上去询问。
“放心,毒素我已经用寒潭水配合我的寒冰针替他拔除,只要等到他从瀑布中醒来即可。”
“对了,你怎么会及时赶到这里?”
朱辰扬眉一笑,潇洒俊朗,“还不是多亏了师妹那丫头,她知道你单独上路所以一直有所忧心,所以特地飞鸽传书让我前来找你。没有办法我才走这一趟。后来赶到碧影峡涧,余兄告诉我你现在的行踪。”
“哎,这次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大恩不言谢!”
这边龙旭刚刚得有一刻舒心,令狐翠焦急的呼喊立刻传入他的耳朵。“龙公子,龙公子……不好了!”
“什么事?”龙旭见她一脸愁容便即可迎上去关心道。
令狐翠环望四周,有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据筱瑶感应,白灵山似乎出事了!方才筱瑶妹妹失准,正是因为受到镜湖灵气的钳制……”
“镜湖!南宫大哥!”龙旭立刻想起了故人,心中不禁愕然。“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必须返回白灵山一趟!”
龙旭的话刚一说定,突然一道青碧色的焰火划破长空,在昏暗的天空中闪烁出一片斑斓的光影。龙旭心中大恸,因为这不可置否是碧影峡涧的求救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