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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下面有东西!苏洛手腕一转,刀鞘把小手拨到前方。
小手贴着地缝爬,速度不快,每爬几步就停一下,掌心断纹渗出黑水,在砖面留下一个“井”字残痕。
赵小川低声道:“这玩意儿要是突然回头,我第一个跑。”
阿蛮道:“你跑不过它。”
赵小川叹气,“蛮叔,你能不能偶尔给人一点希望?”
阿蛮停了一息,“压好哨口。”
“行,这就是你的希望。”
廊道尽头,后院的门半开着。
门外没有风,院子里却有一股湿冷气往里灌。
后井就在院角,井台边的石砖被黑水泡得发亮。
先前他们撤走时,井盖只掀开一半,此刻井盖已经完全翻开,靠在一旁。
井口上方挂着一串红线。
红线另一端拴在井边一根木桩上,木桩上钉着许多铜钱。
铜钱正面全是“活”,背面却是“死”。
冯书年举灯一照,声音抖了一下,“这不是普通压井桩,是双面钱桩。”
秦远山脸色更沉,“活死双面,专门压活人假死账。”
雨琦看向井口,“苏衡被记死,可能就是从这口井开始。”
苏洛盯着井内,“下面有东西。”
赵小川立刻后退半步,“什么东西?”
井底传来轻轻的水声。
不是水滴,是有人在水里翻账页。
哗。
哗。
哗。
闻清禾攥紧清禾骨牌,“后井下面还有一本账。”
秦远山沉声道:“不是活人账。活人账在我们手里。下面应是井账,记录换子原证。”
苏怀的声音从院门后传来,“你们把什么都叫证,真可笑。”
雨琦没有回头,“你怕证。”
苏怀冷冷道:“我怕你们死得太慢。”
院门后黑水蔓延出来,门板上浮出那张只有嘴的脸。
舌骨还被他含着,红线从嘴角垂下,一直拖到井口。
赵小川咬牙,“舌骨也到井边了?这东西是真不歇。”
阿蛮短刀出鞘半寸,“压线。”
雨琦拦住他,“别用刀。井边红线连着双面钱桩,断线会翻钱。”
秦远山立刻看向钱桩,“钱一翻,活死倒置。苏衡可能彻底归死,苏洛也可能被按成许洛。”
赵小川低声骂了一句,“这破宅子每一步都缺德。”
苏洛看向那串铜钱,“那就不翻钱,先定面。”
雨琦问:“怎么定?”
苏洛抬手,黑金古刀刀背压住最近一枚铜钱边缘,没有让它翻动,只压住“活”字那一面。
“活面朝外。”
秦远山眼睛一亮,“所有人别碰钱背。周临,铅布条固定钱串。冯书年记录每枚钱当前面向。雨琦,用门契压桩根。”
周临立刻动手,“钱串有九枚,活面七枚,死面两枚。”
闻清禾脸色一白,“死面两枚是谁?”
冯书年把灯压低,“第二枚、第五枚,死面朝外。第二枚边缘刻许,五枚刻衡。”
雨琦冷声道:“许与衡被压死面,说明换子原证就在井下。”
苏怀突然笑了,“知道又怎样?你们敢翻下去看吗?”
苏洛看向井口,“我下。”
雨琦立刻道:“不行。”
苏洛看她。
雨琦一步走到井台前,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名没验清,影子被扣,残哨还亮。你下井,就是给它按名。”
赵小川赶紧点头,“对,先生你现在属于重点保护文物,不能随便下井。”
阿蛮冷声道:“我下。”
闻清禾摇头,“不行。井账认骨力,阿蛮身上杀气重,井下会把你当断账人。”
周临开口,“我下。我不是苏许两家,也不带哨。”
秦远山看了他一眼,“你持过头骨封袋,身上沾了父骨气,不合适。”
冯书年脸色发白,“那不会是我吧?”
秦远山沉默了一息。
赵小川立刻道:“秦教授,你别看他。他下去,记录谁做?再说他腿都软了。”
冯书年小声道:“我还能站。”
雨琦忽然看向井边那只活人账小手。
小手停在井沿下方,五指扣着石缝,不敢往里爬。
雨琦道:“让它下。”
闻清禾一怔,“它是账里换子手,不能直接取证。”
“不是取证。”雨琦盯着小手,“让它探路。它想把许洛按到苏洛身上,就一定知道原证在哪。我们只让它指,不让它碰。”
秦远山点头,“可行。用朱砂绳牵住它,不让它入账。”
赵小川脸色古怪,“牵这玩意儿?谁牵?”
阿蛮看他。
赵小川立刻后退,“蛮叔,你别看我,我刚才已经压舌骨了,我今天工作量饱和。”
苏洛淡声道:“我牵。”
雨琦再次拦住,“你不能。”
苏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它要按我,离我近反而会露动机。”
雨琦皱眉,“风险太高。”
“你压我腕。”
雨琦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井口的水声又响了一下。
哗。
苏怀的嘴缓缓张开,“磨蹭吧。井账每翻一页,苏衡就少一口气。”
镜背暗格里传来一声极远的敲击。
笃。
闻清禾脸色发白,“衡叔在催。”
秦远山沉声道:“按苏洛说的做。雨琦压腕,门契隔残哨。朱砂绳一端系刀鞘,一端套小手掌根。不能套指,套指就是认手。”
雨琦低声道:“苏洛,一旦它往你身上爬,我会断绳。”
苏洛点头,“断。”
赵小川把朱砂绳递过去,嘴上还忍不住,“它要是往我身上爬呢?”
阿蛮道:“我断。”
“谢谢,听着很可靠。”
苏洛用刀鞘挑起朱砂绳,绳圈慢慢套住小手掌根。
小手突然一缩。
苏洛刀鞘一压,“下去。”
小手掌心的成年断纹渗出黑水,五指抓着井沿,缓缓爬进井口。
朱砂绳綳直。
雨琦站在苏洛身侧,门契拓本隔着他的左腕,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腕骨。
她手心还带着冷汗,指尖却很稳。
“别看井水,看绳。”
苏洛低声道:“嗯。”
井内黑得很深。
记录灯照下去,只能照到井壁三尺。
井壁上刻满细字,有些被水泡烂,有些被指甲刮花。
小手顺着井壁往下爬,爬到第四尺时,突然停住,五指在一块井砖上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