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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低着头，两根麻花辫无精打采地垂在胸前，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陈远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摊上这么个哥哥，你以后的日子，怕是难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何雨水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何雨水肩膀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如今他成了家，娶了这么一个精于算计的女人。”陈远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目光深邃，“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以后恐怕没有你的位置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何雨水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陈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温和下来：“雨水，你也不小了，该为自己打算了。去读个职业学校，学一门手艺，将来不管是进工厂还是嫁人，都能挺直腰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学到手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陈远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何雨水的心坎上。她之前只顾着为哥哥的婚事伤心绝望，未来在她眼中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可现在，陈远的话像一盏在黑暗中点亮的明灯，瞬间照亮了她迷茫的心。
是啊，哥哥已经不是以前的哥哥了，这个家，也早已不是以前的家了。
她必须得开始为自己考虑了。
何雨水抬起婆娑的泪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陈远哥，我知道了，谢谢你。”
“行了，别站着了，天不早了，留下吃晚饭吧。”陈远发出邀请。
何雨水这次没有拒绝，反而主动说道：“我帮你打下手吧，陈远哥。”
气氛，在这一刻悄然缓和。
厨房里，土豆丝在锅中发出“刺啦”的声响，伴随着升腾的烟火气。陈远一边颠着勺，一边状似无意地开了口。
“雨水，我能问你个事吗？”
“陈远哥，你问。”何雨水正在洗着葱，动作很利索。
“之前……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感觉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
何雨水洗葱的手猛地一僵，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似乎也掩盖不住她突然加速的心跳。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很快就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没……没有啊。”她小声地否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远关了火，将菜盛进盘里，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真的没有？”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
何雨水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双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半晌，在陈远的注视下，她终于扛不住了。
“我……”她鼓起勇气，又迅速泄气，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怕说出来尴尬.....”
“没事，你说吧。”
何雨水咬着下唇，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最终还是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出了那个让她又羞又怕的秘密。
“有一次……我去找你，想问你点事……然后……我就看见……看见你和秦姐……在，在厕所里……”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对她这个黄花大闺女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她之后每次见到陈远，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幕，既尴尬又害怕，只能选择远远躲开。
陈远拿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饶是他两世为人，脸皮够厚，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火烧火燎的尴尬。
居然被这小丫头片子给撞了个正着。
他干咳两声，不动声色地将盘子放到灶台上，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窘迫。
就在他脑子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化解这尴尬局面时，何雨水却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脸颊依旧通红，但眼神里的羞怯和害怕却被一种倔强和真诚所取代。
“陈远哥！”她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都比刚才大了不少，“你别被秦淮茹骗了！”
陈远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只听何雨水语气急切地说道：“她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装可怜，骗我哥！我哥辛辛苦苦挣的工资，大半都填了他们家那个无底洞！她就是个吸血鬼！她现在攀上你，肯定也是看你是个干部，想从你这捞好处！陈远哥，你千万别被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
一口气说完，何雨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微微起伏着。
陈远看着眼前这个义愤填膺的小丫头，心里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意外。
何雨柱糊涂了一辈子，没想到他这个妹妹，居然是个看得如此通透的明白人。“吸血鬼”这个词在傻柱身上，用得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不过对于自己来说，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制止的交易。
陈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放心。”他笃定地说，“我心里有数。”
接着，他压低了声音：“今天你看到的事情，还有你跟我说的话，不要告诉第三个人，能做到吗？”
何雨水看着他自信从容的样子，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谁也不说！”
……
与此同时，中院。
刘海中家里，气氛有些沉闷。
二大妈坐在小马扎上，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他爸，光福这都进去多少天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在屋里踱着步，闻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懂个屁！”他一脸官气地呵斥道，脸上满是得意，“我告诉你，光福的事，我已经跟李副厂长谈好了！李副厂长亲口答应的，很快就放人！”
二大妈将信将疑：“真的？李副厂长真这么说？”
“那还有假？”刘海中把胸脯拍得邦邦响，“你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谁！我，刘海中，现在是能跟李副厂长坐在一张桌子上谈事的人！”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光明前景。
“不光光福要出来，我的官也要升了！等我当了官，我看这院里，谁还敢瞧不起我刘海中！到时候，易中海那个老东西见了我得点头哈腰！阎埠贵那个算盘精，得喊我一声领导！我！才是这院里说一不二的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