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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3章 法槌落下时,九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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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整。
    市中级人民法院东区三号庭。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前三排是双方公司的人,苏砚的技术团队坐在左侧,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像一排沉默的界碑。右侧是资本方的代表,几个中年男人交头接耳,脸上带着那种志在必得的表情。再往后是媒体席,架着长枪短炮,有个年轻记者正蹲在过道里调试录音笔,手忙脚乱的,差点把笔掉进前排大妈的包里。
    陆时衍站在原告席上,低头翻着材料。他的手指很稳,一页一页地翻,不快不慢,像是在翻一本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旧书。苏砚坐在他侧后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屏幕上是一行她昨晚写的代码。代码不长,总共两百多行,但她反复检查了七遍。不是检查语法,是检查逻辑——她要确保这段代码在被对方律师当庭质疑的时候,每一个变量、每一层嵌套、每一次调用,都能在三十秒之内解释清楚。
    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
    九点十分。书记员站起来,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宣读法庭纪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法槌敲了三下,审判长宣布开庭。
    审判长姓沈,五十出头,戴一副老花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他在中院干了二十多年,审过的知识产权案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业界送他一个外号叫“沈铁尺”,意思是他手里那把尺,量谁都一样。陆时衍看到他的时候,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沈铁尺这个人,不收钱,不吃请,唯一的爱好是下班以后在办公室练毛笔字。这种人,是导师最怕的对手。
    原告方陈述。被告方答辩。双方交换证据。一切都按照程序走,走得规规矩矩,跟教科书上写的一模一样。可陆时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真正的交锋在质证环节。而质证环节,导师一定会亲自上阵。
    果然。
    十点十五分,导师从被告席上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看上去儒雅、从容、不可撼动——就像一个在法庭上站了三十年的人应该有的样子。他走到法庭中央,朝审判长微微欠身,然后转向陆时衍,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敌意。至少看上去没有。可陆时衍从那笑容里读出了太多东西——轻视、笃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就像当年,他站在父亲面前,拍着胸脯说“我一定帮你赢”的时候,脸上挂着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审判长,”导师开口了,声音沉稳而有力,“原告方声称我当事人侵犯其专利权,但其所依据的所谓‘动态数据加密技术’,存在根本性的技术缺陷。我方今天提交了一份全新的技术鉴定报告,这份报告可以证明——原告的技术方案,在核心逻辑上存在漏洞,根本不具备专利权所要求的‘创造性’和‘实用性’。”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文件封皮上印着一家知名鉴定机构的Logo,红色的公章清晰可见。旁听席上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媒体席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陆时衍没有动。
    “审判长,”导师继续说,“这份鉴定报告由三位国内顶尖的算法专家联名出具,他们一致认为,原告方的‘动态数据加密技术’在极端条件下会出现逻辑死循环,导致加密失效。换言之,这个专利——不成立。”
    他把报告呈上,然后转过身,看向苏砚,目光里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慈祥”的东西。“苏总,您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创业者。但技术的问题,终究要用技术说话。”
    这话说得很漂亮。既捧了苏砚,又把她架到了一个下不来的位置。如果苏砚反驳不了这份鉴定报告,那她的专利就是纸糊的;如果她反驳了,但反驳得不够有力,那她的技术团队就是一群饭桶。无论哪种结果,导师都赢了。
    旁听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苏砚。
    苏砚站起来。动作不快,稳稳当当的,像是刚从椅子上起身去倒杯水那么自然。她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法庭大屏幕,然后说了一句话。
    “审判长,我请求当庭验证对方提交的鉴定报告。”
    沈铁尺推了推眼镜:“如何验证?”
    “我写一段代码,让法庭大屏幕实时展示。如果对方所说的‘逻辑死循环’确实存在,这段代码会在三十秒之内报错。如果不存在——”她顿了一下,看着导师,“那这份鉴定报告,就是假的。”
    旁听席炸了。
    当庭写代码?这在知识产权案件里几乎从来没有过。技术问题通常需要专家证人、需要鉴定机构、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反复论证。可苏砚要把这个过程压缩到三十分钟之内,在法庭的大屏幕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行一行地写出来。
    沈铁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允许。”
    苏砚坐下来,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开始敲代码。
    法庭里安静极了。只有键盘的敲击声,清脆而急促,像是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大屏幕上,一行一行代码从空白中生长出来,每一行都带着注释,注释用的是最直白的中文,直白到连完全不懂编程的人也能看懂大概——变量是什么,函数在做什么,这一步在验证什么。
    陆时衍看着她的手指。那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指尖偶尔微微发颤。他知道她很紧张。他知道她昨天晚上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他知道她的肩膀还在疼,缠着绷带的地方可能已经渗出了血。可他同时也知道,这个女人在最重要的时候,从来不会掉链子。果然。二十分钟后,代码写完了。
    “审判长,”苏砚站起来,“请允许我运行这段代码,并将运行过程实时投射到大屏幕上。”
    沈铁尺点点头。
    苏砚按下了回车键。
    大屏幕上,代码开始运行。一行一行的执行结果跳出来,绿色的是通过,红色的太阳是报错。旁听席上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个巨大的屏幕。绿色。绿色。绿色。还是绿色。所有的验证步骤全部通过。
    “这段代码完全按照被告方鉴定报告中所描述的‘极端条件’进行模拟,”苏砚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如果报告中所谓的‘逻辑死循环’确实存在,那么在第二十七行到第三十四行之间的嵌套循环中,系统必然报错。但结果——正如各位所见。”
    大屏幕上的最后一行,是一个绿色的“PASS”。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媒体席的快门声再次响成一片,密集得像是机关枪扫射。苏砚瞥了一眼被告席上导师的脸色,那张一贯从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缝。裂缝很小,只是一个肌肉的细微抽动,但苏砚看到了。
    就是现在。
    她轻轻敲了一下键盘,进入下一步——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新的窗口,里面是一段完整的文件篡改记录。时间戳、修改痕迹、原始数据与篡改后的对比,一条一条地列出来,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导师提交的那份鉴定报告,原始版本和呈堂版本之间存在七处关键篡改。每一处的篡改时间、篡改内容、篡改后对结论产生的影响,全部被AI逐条标红。红得刺眼。
    “不仅如此。”苏砚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度,手指再次敲击键盘,屏幕上又弹出一段新的记录,“我的AI系统在反向追踪这份鉴定报告的数字签名时,发现了一条关联数据。这份被篡改的鉴定报告,与十年前另一份被人为销毁的证据文件,来自同一台终端设备。而那份被销毁的证据,恰好属于十一年前一起破产案——苏氏实业的破产清算案。”
    法警将一份纸质鉴定报告呈上法官席。
    沈铁尺把报告翻开,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导师:“被告律师,对这份当庭验证的结果,你有什么解释?”
    导师站起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但他仍然保持着镇定。毕竟是站了三十年法庭的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审判长,我对原告方当庭验证的公正性表示质疑。代码是原告方自己写的,验证条件也是原告方自己设定的,这样的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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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判长。”陆时衍站了起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在质证环节主动发言。之前他一直在听,一直在看,一直在等。他等的是导师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等的是导师再也收不回手的那个瞬间。现在,那个瞬间到了。
    “审判长,”陆时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举起来,“这份是我方昨天下午从第三方服务器调取到的技术鉴定原始文档,上面有被告方合作鉴定机构内部审核系统的自动生成时间戳。该时间戳显示,被告方提交的所谓‘鉴定报告’,其结论部分系在送检样品加密锁死之后自行修改录入。”他顿了一下,“时间精确到毫秒。”
    导师的脸色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变的。那张儒雅从容的脸,忽然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真实的、慌张的、苍老的面孔。
    “我还有第二份证据。”陆时衍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被告律师挪用其所在律师事务所资金、操纵诉讼的银行流水记录。这些记录显示,在一个月内,有三笔大额资金从其律所账户转入被告公司的关联账户,转账备注均为‘诉讼服务费’,但对应的服务协议系伪造。”
    他将第三份证据举起来:“这是被告律师与被告公司高管的电话录音逐字稿。录音来源合法,已经在庭前会议上经过合议庭审核认可。录音中——”他翻到最后一页,抬头看了导师一眼,“被告律师说了一句话。”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陆时衍念出了那句话。
    “‘陆时衍那个孩子,可惜了。可惜跟他爸一模一样。’”
    导师的身子晃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旁听席上的人几乎看不出来。可陆时衍看出来了。他看得出导师的手在发抖,看得出他的嘴唇在微微哆嗦,看得出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恐惧。
    不是对法律制裁的恐惧。是对某种更深的东西的恐惧。是对三十年前那个破旧的办公室里,一个年轻律师对着镜子练台词的自己的恐惧。是对十年前他亲手递给法庭的那份伪造证据的恐惧。是对这十年里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酒醒之后忽然想起一个老实巴交中学老师那双手的恐惧。那个老师签字的时候手也在抖,跟现在自己一模一样。
    陆时衍没有再看导师。他转向审判长,声音平静如水:“审判长,所有证据已呈交合议庭。十年前苏氏实业的破产案、当前审理的专利侵权案、以及被告律师个人的多项违法行为,全部关联在同一批核心成员身上。原告方请求法庭将本案相关犯罪线索移送检察机关。”
    沈铁尺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慢慢擦着镜片。擦了很久。然后他戴上眼镜,拿起法槌。
    “现在休庭。合议庭将对原告方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评议。”
    法槌落下。咚的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有人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敲了一下。旁听席上的人开始陆续退场,媒体记者抱着设备往外跑,赶着发稿。苏砚的技术团队还坐在原位,谁也没动,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三十分钟的紧张中缓过神来。
    导师低着头收拾桌上的文件。他的手还在抖,文件散了一地,他弯腰去捡,捡了几页又掉了几页,最后索性不捡了,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被告席,发呆。
    陆时衍走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法庭里的人几乎走光了。只剩下书记员在整理笔录,键盘敲击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窗外有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后是导师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板:“你父亲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陆时衍的声音很淡,“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是来告诉你的。”
    “告诉我什么?”
    “那二十万的账,我父亲还了十二年。还清了。他不欠任何人的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旧得发黄的立案通知书,展开,放在导师面前的桌上。通知书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那个日期还能看清——一九九三年四月十七日。父亲去法院立案的那一天。“你欠他的,今天还清了。”
    一阵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忽然穿堂而过,将桌上那张泛黄的立案通知书轻轻掀起一角。纸页在半空中翻卷着,露出背面一行极淡极淡的铅笔字。是父亲当年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幼稚得像是小学生练字,可每一笔都很用力——“明天开庭。别怕。”
    “我也不欠你了。”陆时衍说完,转过身,朝法庭门口走去。
    导师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口。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这个孩子的时候——十八岁,大一新生,站在法学院门口,手里捧着一本翻烂了的《法理学》,问了他一个问题。那个问题他当时没有正儿八经回答,只是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说了一句“以后你就懂了”。现在那孩子用二十年的时间,自己找到了答案。
    陆时衍走到法庭门口,苏砚站在那里等他。她靠着门框,手里还抱着那台笔记本电脑,脸上没有胜利的笑容。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嘴角是向上翘的。那是哭过之后的笑,是跑完一场马拉松之后,有人递过来一瓶水,你拧开盖子却发现瓶盖已经被人提前拧松了的那种释然。
    “你刚才念那句话的时候,”她说,“手在抖。”
    “我知道。”
    “为什么不删掉?”
    “因为删掉的话,它还会一直在那儿。”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有些东西,念出来就没了。”
    苏砚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把他的手握住了。不是那种十指紧扣的握法,是很轻很轻的,像是一个战友在告诉另一个战友——我在这儿。陆时衍低头看了一眼她缠着绷带的肩膀,绷带上隐隐渗着一丝红色,但她不说,他也不问。有些话不需要问,就像刚才在庭上,他念出那段录音时,她第一时间把那段十年前破产案的原始档案投上了大屏幕。律师的嘴,技术的手。他们之间从来不靠嘴说话。
    陆时衍没有回头。他拉着苏砚,推开法院那扇沉重的大门,门外的阳光汹涌而入,热得发烫。台阶下站满了人——媒体记者、同行律师、还有几个专程从外地赶来的科技创业者,举着一条皱巴巴的红横幅,上面写着“感谢陆律”。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有人挤上来递名片,有个年轻律师眼眶通红,说自己是陆时衍的师弟,当年在学校听过他的讲座,因为那场讲座才决定专攻知识产权方向。
    陆时衍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苏砚穿过人群,从法院侧门那条小巷绕了出去。巷口有一家开了很久的糖水铺,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正往锅里倒银耳。看见他们进来,大爷头也不抬,只是朝墙角那张旧桌子努了努嘴。那张桌子他们坐过很多次了,从第一次交换证据到现在,每一次都是同一个位置。今天照例是两碗红枣银耳汤。陆时衍端起碗喝了一口。
    “烫。”
    苏砚笑了一下,没抬头,拿勺子搅着碗里的银耳。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落在桌面上,一晃一晃的,像当年法院门口那棵老树上密密匝匝的叶子。树下有人牵着孩子走过,孩子仰着头问爸爸那栋楼是干什么的,父亲停了一下,说那是法院,是讲道理的地方。
    孩子又问,道理讲赢了会怎么样?
    父亲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们的对话被风吹散了。陆时衍把碗放下,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会怎么样呢?”他自言自语。
    苏砚啜了一口勺子里的糖水:“会很累。但是会想喝一碗银耳汤。”
    陆时衍没搭话,只是低头搅了搅碗里剩下的半碗汤水。窗外的阳光正盛,梧桐叶在风中哗哗地翻着,像是在给谁鼓掌。他忽然想起父亲在病床上写的那两个字——“别输”。原来“别输”不是不输给对手,是输给谁都别输给自己。他今天没输。她也没输。对于明天,他暂时懒得去想。
    糖水很甜。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阳光继续照着,把碗里的红枣映得红彤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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