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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瑞见她这副瑟瑟缩缩的模样就火大,“给本将军滚过来,畏畏缩缩得像什么样子!”
看见魏苻藏在摊后面,獐头鼠目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北狄这帮边夷贱民,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主仆一样的窝囊!
萧将军看她行动,更认定她是刺客同伙,冷声道:“给我拿下!”
亲卫上前按住魏苻,她慌得大喊:“将军!我是好人!我不是刺客!”
萧瑞大步上前,脸色愈发难看:“北狄探子,跑过来又想跑走是怎么回事?分明是想打探消息的!”
“我不是!”魏苻急得眼眶发红,“我是袁大头!火头军的袁大头!”
萧瑞皱眉,正要下令听她这一嚷嚷手停住,后听她又喊:“我二哥在闻会峰家!他叫江珩!”
他猛地顿住,低头仔细打量魏苻——脸上沾着油糕碎屑,可那双眼睛,清澈又倔强,竟与那日在河边瞥见的少女身影渐渐重合。
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日他往蓉城路过河边,看见一个少女在河中洗衣,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细碎的光。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民女,后她匆匆跑走,又猜她是北狄探子。
如今想来,那眉眼,那神态,分明就是眼前的“袁大头”。
萧瑞盯着她沉默片刻,挥手道:“松开她,带回府中。”
又转头吩咐亲卫:“去闻会峰府上,请江大人即刻过府。”
魏苻被带到将军府偏厅,坐立难安。
没过多久,就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珩一脸焦急地走进来,见魏苻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萧瑞,躬身道:“将军。”
萧瑞坐在主位,面色依旧不佳,指尖敲着桌面:“江大人,你倒是给本将军一个解释,你带来的‘袁大头’,为何会是女子?又为何会出现在北斗街?”
江珩心头一紧,暗自组织语言。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魏苻那张沾染油糕却难掩清丽的脸,沉声道:“将军,此事确是末将知情不报,罪在末将。但眷眷……何眷,她绝非北狄探子,更非刺客同伙。”
“她原叫何眷?”萧瑞听到名字,目光望过去,一眼看到少女苦哈哈的样,心底不禁好笑。
江珩没意识到什么,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恳切:“是。何眷隐瞒身份,实乃无奈之举。北狄犯境,国家有难,何眷虽为女眷,但也想为国立功,便女扮男装,化名袁大头混入军营。末将初时不知,后来才发现,见她虽为女子,却有男儿胆色——蓉城之战,是她率八百女兵奇袭西门敌后,蓉城破城后,又是她身先士卒,剑阁关阵前斩将。她若真是北狄探子,又怎会拼了命地为我大商流血?”
萧瑞闻言,目光再次落在魏苻身上。
她发髻散乱,脸上还沾着些油糕碎屑,可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溪水,倔强地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
萧瑞心底也是奇怪,“你这义弟……义妹这般瘦弱,怎么武功这么厉害?”
“她……”江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便看向魏苻,示意她说。
魏苻了然,说道:“我小时候……在梦里学的,将军,我本就是农家女,干苦力活的,力气大,这也难免,其实也不会什么武功,就是看过几只狗打架,知道怎么躲避,怎么打人罢了。”
萧瑞见她紧张的样,心底倒也没那么气。
“她……”萧瑞再看向江珩,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她就是本将军之前下令,让你找出来的那个河边女子,原来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江珩心头一紧,知道瞒不住了,躬身道:“是。末将当时只当是寻常民女,后才得知原来惊到将军的是她,这事她确实不对,可她年纪尚小,害怕也是常理,望将军息怒。何眷虽是女子,却在军营中助末将不少——粮草调度、军械修缮,甚至奇袭敌营,她都出了大力。此次北斗街遇刺,她也是见将军遇险,才不顾一切冲上前相助。将军若不信,可问她腰间那把短刃——那是她从北狄千夫长手中夺来的战利品。”
魏苻连忙抽出腰间短刃,刃身寒光闪闪,刻着北狄特有的狼头纹。
她急声道:“将军,我真是为了报国!我隐瞒身份,只是想能上阵杀敌,没想骗谁!”
萧瑞盯着那把短刃,又看了看魏苻倔强的脸,忽然放声大笑:“好啊!好一个女扮男装的袁大头!本将军还以为你是北狄的细作,没想到竟是个巾帼英雄!”
他笑声一顿,神色严肃起来:“女子入军营,确实不合规矩。但你战功赫赫,若因此责罚你,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江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道:“将军明鉴!何眷她虽为女子,却有报国之心。末将斗胆,求将军网开一面,莫要追究她女扮男装之罪。”
萧瑞摆摆手,目光落在江珩身上,带着几分揶揄:“你小子,倒是会护着她。不过你放心,本将军也不是迂腐之人。”
他起身,走到外头,望着窗外的天色,心情不错地说道:“圣上今日宣我入宫,已批阅了我的请功折子,不日便会在朝会下旨封赏。届时你二人当庭明说此事,陛下念你们有功,想必不会责难。毕竟,比起规矩,陛下更看重的是能替他打胜仗的人。”
江珩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道:“末将谢将军成全!”
魏苻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连忙跟着行礼:“谢将军!”
萧瑞转过身,看着二人,神色缓和了些:“起来吧。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这个义妹……”
他停顿了下,见她一双杏眼明眸疑惑看他,他哼一声,“可别再毛手毛脚的,怎么也是个将士。”
魏苻挺不好意思。
她其实也不怕,就是容易在在事态情急时一时慌张。
萧瑞果真没有骗人,不过三日他就派人到家中来请,说是圣上下了诏令,叫他带麾下有功的将士上朝会去叫陛下认认人。
宫门前,萧瑞一身绯色官袍,腰悬玉带,早已等候多时。
见江珩与魏苻赶来,他并未多言,只沉声道:“陛下急于见功臣,走吧。”
马车一路驶入皇城,巍峨的宫墙将喧嚣隔绝在外。
魏苻端坐在车内,手心微微出汗。
江珩似是察觉,隔着衣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别怕,有将军在,陛下是圣明之人。”
魏苻点头。
含元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萧瑞领着江珩、魏苻以及一众将领行过大礼。
年轻的皇帝慕容弘端坐龙椅之上,魏苻的目光先落在那身玄色十二章纹冕服上——金线绣就的日月星辰在衣袂间流转,十二旒白玉珠帘垂在冕冠前后。
每一颗都打磨得莹润透亮,随着少年起身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下颌线已褪去少年的圆润,显出几分锋利的棱角,鼻梁高挺如峰,唇色是健康的淡绯色,不笑时抿成一条直线,带着帝王特有的疏离。
魏苻低下眉眼。
慕容弘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身形略显单薄的魏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