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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闭关(第1/2页)
“成了，比我想的还要顺利。”
她抬手朝青华晃了晃，明亮天光透过指掌，在石阶上落下一片毫无缺损的光斑。照微看此动作微顿，随即将手放回膝上，仿佛只是有些累了。
云澈闪身来到池边，俯身看向黎娑：“感觉怎么样？”
黎娑缓缓睁开双眸，抬起手掌。一缕白光随心念浮现，流转于指间，气息与池中神源遥相呼应，却没有侵扰自身魂息的滞涩。
“似乎，还不错。”
她收拢五指，那缕光便随之隐没。只是转眸望向照微时，她的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初入小院时，还能看清照微裙衣上的细微褶皱，如今那些轮廓却已模糊。透过她更加透明的香肩，甚至能隐约看见后方晃动的树影。
“咳咳。”照微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轻咳淡笑，故意转移话题：“怎么样，我就说你很适合继承我的神源吧？”
黎娑轻抿唇瓣，没有接话。
“接下来，你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直到完全消化我的神源。这期间，我会陪着你。”
照微继续道，“不过，后面的融合便不能被人打扰了，师傅也不行，只有你我二人。”
她又抬头看向云澈，眼底浮起几分笑意：“在此期间，你也能安心修炼，尝试晋升下一个位格。这样等她出关，你也不至于落后太多，嘻嘻。”
“那这段时间，就拜托你照顾她了。”
云澈轻轻一笑，随后看向黎娑：“刚刚重逢，便又要马上分离，本来还想......”
顿了下，云澈摇头失笑：“算了，你能醒来已再好不过，我在外面等你。”
黎娑纤手微起，似想要触碰云澈，但最后又轻轻放下：“你，也顾好自己。”
云澈向照微郑重一礼：“有劳。”
“放心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照微笑着摆了摆手，“能下次见面的时候，她绝对会比你现在看到的样子，更加完美，穷尽什么溢美之词都不足以形容的那种。你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哦。”
“不过呢.....”
照微在指尖缠绕一缕发丝，轻抿唇瓣道：“估计今日离开之后，你是没机会见到我了，这将是你余生最最最，最大的损失和遗憾。”
玩笑之间，离别的伤感氛围无声消解，连青华都似被触动。
“那还真是遗憾，不过，也只能是遗憾了。”云澈莞尔，退至一旁。
青华走到照微身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指尖便自然而然地凝起一点柔光，缓缓落向那道虚淡的魂影。
光华尚未触及，照微却先伸手，覆住了她的手背。
“师父，不必为我耗费神力了。已经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青华指尖微停。
“.....好。”那点光华在两人交叠的指间停留许久，终究缓缓散去。
照微仰头看着她，唇边带笑，手却没有松开：“这些年来在师傅羽翼庇护之下，我感受到过许多美好，我真的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师傅。但是，弟子不肖，师恩至重，也只能.....来生再还了。”
青华望着她，眼底似有微光掠过。
随后，缓缓抬起右手，抚其发顶，一如初见拜师之时。
一声叹息：“下次两族大战时，圣祖妖骛，我必除之。”
“若能做到自然最好，但若做不到，师傅还是保重自身便好，千万不可意气用事。”照微表情很是认真道，旋即伸出一根小指，“这件事，师傅必须向阿照保证。”
“.....”看着照微的那根小指，青华莞尔一笑：“你都多大了？”
“年岁再大，在师傅面前，我也永远是个孩子。”
照微晃了晃小指，道：“师傅莫不是真的打算为了帮我报仇而去拼命？”
青华轻叹一声，随后如一个宠溺孩子的母亲般，无奈伸出小指，与眼前的女孩儿的手指，轻轻勾连在了一起。
“不论何种境地，师傅都要优先保护好自己，师傅的性命很珍贵，所以绝不可与人拼命，遇到妖骛也不行。”
看着照微的眼睛，青华最终无奈摇头：“.....好。”
“嘻嘻，师傅曾教给我，拉了钩的承诺，一辈子都必须遵守。”
照微绽放笑容：“师傅不可以食言哦。”
青华：“绝不，食言。”
“如此，我就放心了。”
照微：“既然高过别了，师傅，您也该离开了，我还要陪黎娑融合神源，您应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吧？”
“好。”青华轻轻颔首，又看了眼前的女孩几秒，似想将她的样子记的更深刻清晰一些。随后，她缓缓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次元通道。
云澈跟在她身后，临行前又回望了一眼，照微立即朝他挥了挥手，笑意明亮，一如初见时坐在树梢上的模样。
白光在身前铺开。
青华却在此时停了片刻。
“阿照。”
“嗯？”
“我会想念你的。”
照微的手仍举在半空。
她望着师父的背影，唇瓣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俏皮话。直到那袭衣裙隐入白光，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次元通道缓缓闭合，小院重新归于寂静。
照微看着那里，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她低下头，想将手掌交握在一起，指尖却轻轻穿过了另一只手的轮廓。
她怔了片刻，随后将双手安静放回膝上。
“我也舍不得离开您，师父。”
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
“不过……迟早是要告别的。”
黎娑没有出声，只在她身旁静静坐着。
过了一会儿，照微转过脸，眼底那点黯然还未完全散去，唇边却已重新有了笑意。
“我们开始吧。”
……
回到长廊，青华并未立即向前。
她站在临水处，目光落向远方。云澈也停了下来，没有打扰。直到水面上的一片浮叶随风转过廊角，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你也该回去准备，跃升祖境位格了。”
云澈颔首，略作迟疑，又道：“若前辈此刻得闲，晚辈还有些事情，想再请教。”
“说吧。”
“关于祖灵一族的九位圣祖。”
青华转眸看向他，随后沿着长廊缓步前行。
“方才问完异族，如今便轮到我族了？”
云澈笑了笑：“初来主世界，总该多些了解。否则日后遇上，连自己面对的是谁都不知道，未免失礼。”
青华轻轻颔首。
“我与鸢离，你已见过。我的力量多用于守护与疗愈，净明天域亦是历次大战中安置伤者之地。鸢离则执掌虚无，剑道极强，莲池圣地的玲珑、玲珏，也一直随她修行。”
“那两位龙凰丫....呃，龙凰前辈，在鸢离前辈身边时，气息似乎比之上次晚辈单独遇见她们时，强盛了许多。”
“她们与鸢离的力量相连，不能以寻常祖兽视之。”
青华看了他一眼，又道：“待你成功踏足三转之境时，你体内的那两枚异族圣祖的元阴元气，鸢离应会来帮你将之融合。”
云澈脚步忽的一顿：“原来前辈，已经看出来了。”
“虽不知你是如何取得荼芯二人元阴，但此异族之力.....必受寻常祖灵排斥，戒备，甚至敌视。”
青华转眸，看向云澈：“即便他日你成功将之融合，若无必要，也勿要轻易动用，尤其在这主之世界。”
“晚辈铭记。”云澈道：“不过.....前辈您对异族之力，似乎并不像其他祖灵那般排斥。”
“神力的差别，并不能成为评判善恶的准线，善恶之别，于两族之战中，亦无意义。”
青华语气飘渺，音色如浮沉云烟：“所以你不论身负何种能力，于我个人而言，都并无分别。”
云澈不禁感叹：“若是其他祖灵也能有前辈这般豁达通明之心胸，该有多好。”
青华：“.....其实我对异族之力有所改观，还有一个原因。”
“哦？”云澈猝然一怔，“是什么？”
青华却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无权告知，或许有一天，当你能得到她全部的信任，她会亲自向你坦白。”
“她？”云澈蹙眉。
这个“她”是谁？莫不是.....圣祖鸢离？
自己接触的祖灵之中，最强大的两位除了青华，也就只有鸢离了。
可是，为何？圣祖青华对异族之力有所改观，为何会和鸢离扯上关系？
云澈一时难有头绪。
青华不愿多言，转而继续刚才的话题道：“祖灵九大圣祖中，我私交甚密的除鸢离外，便就属残灯了。”
听到这个名字，云澈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青华察觉到了云澈的异样，脚步稍缓：“你听过残灯？”
“魂忝前辈的事情，晚辈知道一些。”
长廊下安静了片刻。
青华没有避开这个名字，只道：“当年，魂忝造下滔天杀孽后，亲手镇压她的，的确是残灯。”
云澈眸光幽深：“我只能说，魂忝前辈若能存活至今日，祖灵一族也就不止是现在的九位圣祖了。另外，她当年虽造杀孽，又何尝不是被一群鼠目寸光、不明真相者，逼迫太甚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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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华沉默了：“的确，或许魂忝，真的不如传闻那般十恶不赦，甚至恰恰相反。但往事已矣，真相如何，又有几人在意？”
云测眸光微眯，声音压低：“......若祖灵一族都是这种货色，那这祖灵一族，还真的有守护的必要么？”
闻言，青华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论是凡灵，还是祖灵，当被裹挟到一个巨大的事件中时，很多时候已经身不由己了，从众者永远是多数，这是无法改变的规律。”
顿了下，她继续道：“但这并不代表，那些人全都该死。”
微芒如星屑落身，云澈稍稍有些躁动的心境，也很快被平复。
“受教了。”云澈道：“是晚辈为魂忝结局所不忿，有些失态了，还请前辈见谅。”
“你毕竟受其传承，得起恩惠，会为其不忿再正常不过。”
青华道：“不过除此之外......你似乎还受到了一些别的影响。”
云澈眸光微动，旋即缓缓抬起左手。
衣袖之下，异化玄罡黑气缭绕。
“需要我帮忙么？”青华道。
“多谢前辈好意。”云澈道：“不过，晚辈自己应该能解决，便不劳烦前辈了。”
“.....你有分寸便好。”
青华轻轻颔首：“那就继续刚才的话题——残灯所执掌的领域，乃寂灭与封镇。”
“残灯有一先天灵宝，与他圣祖之名同名，灯焰不灭，则封禁不破；灯焰熄之，则千万里归于寂灭，如残灯永逝。”
“残灯永逝......”云澈眸光微动，旋即话音一转：“先前我逃亡之际，衔婵曾变换形貌气息，变成了另外一位女子，我记得那位似乎叫，姬蘅？”
青华：“不错。她执掌秩序天规，主持审判与裁断。诸圣之间若有必须共同议定之事，通常由她召集。”
两人越过廊角，前方水面渐阔。
云澈沉吟片刻，忽然问道：“祖灵一方，可也有精通命运推演之人？”
“星轨。”
青华道：“他能观照命运长河，循因果星轨推寻变化。论推演之术，我族之中，无人出其右。”
“与荼芯相比呢？”
“二人曾隔空交锋，各有得失。许多战事尚未开始，他们之间的较量，便已先行了许久。”
云澈侧眸：“那，他可曾推演过我？”
青华缓缓摇头：“如今的他，正在半梦半醒的沉睡之中，而你临此枝干世界时日尚短，他应还未知你的存在。”
“哦？”云澈微怔：“沉睡？到了圣祖这个层面，为何竟会常年陷入沉睡？莫非是两族大战中，落下了什么隐疾暗伤？”
“那倒没有。”青华螓首轻摇，“他之所以会沉睡，是为了帮长晷，不过这件事，稍后我再向你解释。”
云澈默然，等待青华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是圣祖天癸。”
青华缓缓道：“他执掌极道杀伐与兵锋法则，正面攻伐极强。第三次大战若起，祖灵一方的兵马，将由他统御。”
“听起来，是位主张进攻的人。”
“他一直认为，与其坐等异族攻来，不如先将战火推回虚界。”
青华望向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
“但两界法则不同，大军如何进入，受创之后如何撤回，各界又如何及时驰援，都需要事先考虑。况且祖灵入虚界，本身便会受到天地法则的压制，岂可鲁莽行事。”
云澈想起那些联通不同枝干世界的次元通道，道：“这些事情，应当也有圣祖负责？”
“须弥。空间折叠、界壁与次元大阵，皆是他所长。你之前所待的渡界关、跨界次元大阵，以及照因镜体系，均由他主持建立或维系。”
云澈目光微动。
这些名字，他早已在不同地方听过。此前只将它们视为各界往来的依凭，却未曾想过，那些看似彼此无关的通路与器物，背后竟是同一位圣祖。
“若须弥前辈出了意外……”
青华看向他。
“所以，他很少亲临前线。”
云澈默然颔首。
有些人无需踏入战场，所守之处，却足以影响整场战局。
青华继续道：“此外，便是长晷与混元。”
听到前一个名字，云澈想起她方才介绍寒泯时所说的话，问道：“长晷前辈，所执掌的是时间？”
“嗯。他也是九圣之中，最年长的一位。”
青华稍作停顿，语气郑重了些。
“论实力，他是唯一能与鸢离比肩之人。前两次两族之战，若没有他，都不会那么容易平息。”
云澈神情微凝。
在虚界时，他已经见过鸢离出手。身受界面法则压制，仍能先后对抗多位异族圣祖，最后从容脱身。
而长晷，是唯一能与她比肩的人。
“可晚辈此前，似乎很少听人提起这位前辈。”
青华眸光动了下：“他常年处于半沉睡之中，极少见客，也不常过问各界事务。许多祖灵知晓他的名号，却终其一生，都未必有机会见他一面。方才你所提起的星轨，便是替长晷分担承受了部分的沉睡，否则，长晷苏醒的时间只会更加短暂。”
云澈沉默片刻，目光落向廊外缓缓流动的水面。
“他所掌握的时间之力……达到了什么程度？”
青华侧眸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比先前那些问询，都问得慢了些。
“同样一段岁月，其中牵连的人与事不同，所需承担的代价，也可能截然不同。至于长晷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云澈微微垂眸，没有再问。
有些早已埋在心底的名字，却随着“岁月”二字，一一浮了上来。
青华看在眼里，并未探究。
“若日后有机会，可以亲自向他请教。但他是否愿意见你，我也无法保证。”
“知道有这样一位前辈，便已经足够了。”
云澈收回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问道：“那混元前辈呢？”
“太初万法，七元素归一。”
青华说完，便见云澈骤然抬眸。
这一次，他眼中的凝重散去了几分，多出的，是此前谈及其他圣祖时，未曾显露的专注。
“风、火、雷、冰、岩、光、暗？”
“不错。”
青华道：“你能够令七种元素相融，想必也清楚，其中的冲突有多难化解。混元在这条路上，已经修行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云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一缕微光在指间浮现，七色隐约流转，彼此相接。只是尚未真正汇聚，便又被他收了回去。
“我这点儿程度，在混元前辈面前，怕只能算是板门弄斧。”他缓缓道，“有机会，倒是可以去拜访请教一番。”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偏殿前。青华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云澈的眉心。
“先踏入三转。等你的神源稳固下来，再去拜访他们，也不算迟。”
云澈郑重颔首，俯身行礼：“多谢前辈解惑。”
青华没有再叮嘱，正欲转身，云澈却忽然开口：“青华前辈，还有一事……”
她停下身形，侧眸望来。
云澈看着她，略作迟疑，才缓缓道：“当年魂忝的遭遇，或许，有圣祖在背后作祟。前辈以为，此人可能是谁？”
青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
廊外风声轻细，远处偶有水鸟掠过。云澈没有催问，只留意着她的神情，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可她既未显露惊讶，也没有立即否认。
片刻后，青华才道：“这是你自己的揣测？还是……”
“魂忝给予晚辈传承时，其残魂亲口所言。”
青华再次沉默。
云澈原以为她会追问魂忝还说过什么，甚至已经斟酌好了接下来的话。可等了许久，她也没有开口。
随后，青华缓缓转过身去，衣袂间泛起淡淡清光。
“我猜不出。”
声音落下，她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云澈仍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她方才所立之处。这个回答并未给他留下多少能够判断的余地，他也无从确定，青华究竟是毫无线索，还是不愿轻言。
半晌，他收回视线，推门入殿。
在窗边坐下后，云澈缓缓运转神力。清润的根源之息流过经脉，那道已经松动的境界壁垒，再次清晰地浮于感知之中。
眼下，至少有一件事，他不必再等旁人给出答案。
他收敛思绪，摊开手掌。七缕微光依次亮起，彼此交映，在指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混元……亦或是.....
云澈凝视片刻，旋即散去掌间的七色神力：“算了，现在追究此事为时过早，还是专心修炼，早日踏足三转之境才是正事。”
随后，云澈盘腿坐下，虚无法则无声流转。
刹那间，方圆百万丈内，根源之息猝然活跃起来，并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聚集而去。
“魂忝曾言，待我踏足三转之后，我的虚无法则也将迎来一次质变，并觉醒一种.....独属于我的特殊能力。”
“不知.....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