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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暗流涌动(第1/2页)
天刚擦黑,李沉就带着陈横和六个士兵,悄悄出了军镇。
镇门口,一个守门兵正打盹,被马蹄声惊醒,眯着眼问:“陈队正,这么晚了还出去?”
“巡夜。”陈横扔过去一小块碎银子,“嘴巴紧点。”
那兵丁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堆起笑:“陈队正放心,小的什么都没看见。”
一行人策马出镇,直奔五里外的废弃烽燧。
烽燧后面的山洞里,粮食、兵器和银子都藏得好好的。两大箱银子在火把照耀下,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晕。
“李兄弟,怎么分?”陈横搓着手,眼睛也直勾勾盯着银子。
李沉蹲下身,打开箱子。里面是整锭的官银和散碎银子,加起来确实有五六百两。
“按功劳。”李沉说,“这一仗,每个人都是拼了命的。但张三重伤,得多分一份养伤钱。林姑娘救了张三的命,也算一份功劳。另外,得留一部分作为公中的钱,买粮、买药、添置兵器。”
他略一沉吟,开始分配:“陈大哥,你带人杀敌最多,分四十两。赵二狗,你带人救人有功,分三十两。其他弟兄,每人二十两。张三,分三十两养伤钱。林姑娘,分二十两酬谢。剩下的……约莫三百两,作为公中钱,由我保管,用于日后开销。”
银子从箱子里拿出来,沉甸甸、凉飕飕的,握在手里实实在在。陈横接过那四十两,手抖得厉害,不是拿不动,是这辈子从没摸过这么多钱。他在边关混了十几年,饷银被层层克扣,到手的还不够买酒喝。这四十两,够他老家盖三间瓦房,娶个媳妇还有剩。
“李……李兄弟……”陈横嗓子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堵在喉咙里。
其他士兵也各自拿了银子。一个老兵捧着二十两,先是瞪着眼,像不认识这东西,然后用粗糙的手一遍遍摩挲,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娘!娘啊!儿子有钱了!您的眼睛有救了!有救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边哭边磕头,额头磕在石地上砰砰响。旁边的年轻士兵想去拉他,自己却也红了眼眶,死死攥着银子,指节发白:“我要买把好刀!军械营发的都是破烂,砍两下就卷刃!我要买把百炼钢刀,砍吐蕃狗的脑袋!”
“出息!”陈横抹了把脸,笑骂,“就知道买刀!要我说,买两坛好酒,再割几斤肉,今晚咱们好好喝一顿!”
“对!喝酒!”
“吃肉!”
士兵们哄笑起来,可笑声里都带着哽咽。他们不是没见过钱,是没见过这么多属于自己的钱。这银子不是饷银,不是赏钱,是拿命拼来的,是尊严,是活路。
李沉看着他们,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等众人情绪稍平,他走到那老兵身边,把他扶起来,拍拍他肩膀:“银子收好,别乱花。给你娘治眼睛要紧。”
老兵用力点头,把银子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捂得紧紧的。
陈横走到李沉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却重得像是发誓:“李兄弟,兄弟们都说了,以后这条命是你的。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李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面对所有人,沉声道:“钱拿了,都给我藏好。别到处显摆,尤其不能让王德的人知道。谁要是漏了风,别怪我的刀不认兄弟。”
“陈大哥,银子分了,接下来该办事了。”李沉说,“三百两公中钱,得花在刀刃上。”
“李兄弟,你说怎么干?”
“第一,招人。”李沉说,“不要大张旗鼓,偷偷找。找那些在军镇里混得不如意的,或者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告诉他们,跟着我们,有饭吃,有饷拿,但得守规矩,听命令。先招三十个人,要身强力壮、老实本分的。”
“三十个?”陈横咋舌,“这么多,怎么藏?”
“不藏在军镇。”李沉说,“在镇子外面找个地方,比如柳树屯附近。以‘护卫商队’或者‘开荒种地’的名义,先把人聚起来。白天干活,晚上训练。”
陈横想了想,点头:“行,我认识几个老兄弟,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我去找他们。”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李兄弟,你是不知道,军镇里多少兄弟被王德那帮人喝兵血喝得皮包骨。咱们要是放出风声,说跟着李校尉有肉吃有饷拿,怕是门槛都得被踏破。”
李沉眼神微动。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面黄肌瘦的老兵,拖家带口来报名,为了争一个名额红着眼。这些人不是兵,是饿狼。只要给口吃的,给点希望,他们就能咬死任何人。
“记住,”李沉沉声道,“招人要精,不要滥。宁缺毋滥。来了就得守规矩,不听命令的,再能打也不要。”
“第二,买粮买兵器。”李沉继续说,“粮食从黑市买,分批买,别引起注意。兵器……军械营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
陈横苦笑:“军械营那帮孙子,只认钱。只要银子到位,他们敢把库房搬空。”
“那就用银子砸。”李沉说,“但要小心,别被王德的人盯上。”
“明白。”
“第三,情报。”李沉声音压低,“王德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知道他每天干什么,见了什么人,有什么动作。”
“这……”陈横挠头,“王德身边的亲兵都是他的心腹,不好收买。”
“不一定是亲兵。”李沉说,“公廨里的杂役、厨子、马夫,这些人地位低,容易收买。花点银子,让他们传个话,不难。”
陈横眼睛一亮:“对!公廨后厨的老刘头,我认识,贪杯好赌,欠了一屁股债。给他几两银子,他肯定乐意帮忙。”
“就从他入手。”李沉点头,“但要小心,这种人能用,但不能全信。关键消息,得核实。”
三人又商量了一阵,把细节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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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他们把粮食和兵器重新藏好,只带了一小部分银子和几袋粮食,骑马回镇。
回到营房时,已是子夜。
士兵们揣着银子,兴奋得睡不着,低声议论着该怎么花。李沉没管他们,独自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但他耳朵一直在听——听营房外的动静。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三个。
李沉睁开眼,手按在刀柄上。
脚步声在营房外停了一会儿,又慢慢远去。
“李兄弟?”陈横也醒了,低声问。
“王德的人。”李沉说,“来探虚实的。”
“***,动作真快。”
“意料之中。”李沉重新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有得忙。”
第二天一早,李沉刚起身,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出事了!”赵二狗冲进来,脸色发白,“张三……张三没了!”
李沉心里一沉:“什么没了?”
“昨天送去柳树屯养伤,今天早上林姑娘派人来报信,说半夜有人摸进院子,想把张三劫走。幸亏林姑娘警醒,喊了村里人,那人才跑了。但张三……受了惊吓,伤口又裂了,现在高烧不退!”
李沉眼神瞬间冰冷。
王德动手了。而且动作这么快,这么狠——不是直接杀,是想把人劫走,然后逼问黑风谷的事,或者干脆栽赃陷害。
“林姑娘怎么样?”他问。
“她没事,就是吓坏了。”
“陈大哥,”李沉转头,“你带几个人,立刻去柳树屯,把张三和林姑娘接回来。不,不能接回军镇……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去哪?”
李沉想了想:“去烽燧那边的山洞。那里偏僻,一般人找不到。带上粮食和药,再多带几个人守着。”
“明白!”陈横立刻带人去了。
李沉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张三虽然没死,但伤口裂开、高烧不退,就算救回来,也可能落下残疾,再也提不起刀。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袭击,这是王德在告诉他:光有武力不够,在这个世道,你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
王德这一手,是在试探。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的底线。
如果忍了,对方会得寸进尺。
如果反击……怎么反击?
直接杀王德?不行,时机不成熟,而且会打草惊蛇。
那就……敲山震虎。
“赵二狗,”李沉叫来那个机灵的新兵,“你去打听打听,王德身边有没有什么特别在乎的人,或者东西。”
赵二狗一愣:“李兄弟,你是要……”
“他动我的人,我就动他的心头肉。”李沉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去吧,打听仔细点。”
“是!”
赵二狗走后,李沉走到营房外,看着军镇里来来往往的士兵和百姓。
这个看似平静的边关军镇,底下已经暗流汹涌。
而他,得在这暗流中,站稳脚跟,还要……把那些伸过来的黑手,一只只剁掉。
远处,公廨的方向,王德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新到的江南春茶。
师爷站在旁边,低声汇报:“大人,昨夜派去的人失手了。那个张三没劫成,还惊动了村里人。”
王德放下茶杯,眯起眼:“废物。”
“是、是……”
“不过也好。”王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试探出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
“大人的意思是……”
王德将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阴冷:“他不是把粮食、银子都藏在烽燧山洞里吗?那就派人去,一把火烧了。连人带东西,烧个干净。”
师爷一怔:“烧山洞?那……那玉佩要是也在里面……”
“玉佩烧了就烧了,死无对证。”王德冷笑,“只要东西没了,李沉那小子拿什么养人?拿什么招兵?到时候他急了,自然会露出马脚。咱们再给他扣个‘看守不力、焚毁军资’的罪名,或者干脆说他‘聚众谋反、私藏军械’,一锅端了。”
师爷眼睛一亮:“高!实在是高!既能毁掉证据,又能断他根基,还能给他扣帽子……大人妙计!”
王德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玉佩的事,虽然可惜,但比起彻底除掉李沉,不值一提。
那个叫李沉的小子……必须死。
而此刻,李沉已经回到营房,开始磨刀。
刀锋在磨石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营房门被轻轻推开,陈横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李沉脚边。“李兄弟,喝口热的。刚熬的羊肉汤,撒了胡椒。”
李沉没停手,继续磨刀:“张三接回来了?”
“接回来了,安置在山洞里,林姑娘在照看。”陈横蹲下身,看着李沉磨刀,“李兄弟,今天分银子的时候,我说那话是认真的。不只是我,兄弟们都是这个意思。咱们这些边关糙汉,没什么大道理,就认一个理:谁给咱们活路,咱们就把命交给谁。”
李沉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
陈横眼神坦荡:“你带着咱们杀马匪、分银子,现在还要招兵买马,给兄弟们挣前程。这份情,兄弟们记在心里。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砍谁,咱们就砍谁。”
李沉沉默片刻,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热汤下肚,驱散了夜里的寒气。
他没说话,只是把碗放下,继续磨刀。
刀锋在磨石上划过,沙沙的声音更急促了。
像毒蛇吐信,也像饿狼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