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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伟刚把陈松的人处理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猴子。
郑伟按下接听键，猴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猴子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三爷，今天货就到了。你准备一下，接货。我们这边会派人来培训，帮你们把货卖出去。”
郑伟愣了一下。
他以为林向东说“拉一批货给你卖”只是走个形式，目的是多要一亿，没想到真要把货拉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行，我让人准备仓库。”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
一个亿的货，矿泉水、食品、服装，他从来没卖过这些东西。
他开过赌场、放过高利贷、搞过夜总会。
做正经生意这种事，他觉得丢份儿。
可现在他老婆孩子在林向东手上，场子被扫了，弟兄们伤的伤、残的残，短时间内也恢复不了。
卖就卖吧，就当配合林向东演戏。
猴子亲自押车。
几十辆货车浩浩荡荡从云海出发，上了高速，往同富县方向开。
车队很长，在高速公路上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猴子坐在第一辆货车的副驾驶，手里拿着对讲机，每过一段时间就喊一次：“后面的跟上，别掉队。”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接一个的“收到”。
郑伟站在自己公司的仓库门口，看着那一辆辆货车驶进来。
车上的货卸下来，堆在仓库里，很快就堆满了。
矿泉水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食品一箱一箱摞得老高，服装一包一包堆得像小山。
郑伟看着那堆成山的货，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猴子从车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三爷，货到了。一共一个亿。”
他顿了顿：“东哥说了，这批货卖完后，再给你送一批过来。”
郑伟点了点头，没说话。
猴子掏出手机，拨了黄松波的号码：“小波，你过来一下。带三爷的人去跑跑市场，教教他们怎么卖货。”
黄松波从第三辆货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走到郑伟面前：“三爷。”
然后转向郑伟身后那群干部，“哪位跟我去批发市场？”
郑伟看了眼马志胜。
马志胜往前迈了一步：“我去吧。”
同富县的批发市场在同富县城南边，占地很大，分好几个区域。
服装区、食品区、日用品区，一排排摊位密密麻麻，人来人往，喧闹得很。
黄松波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马志胜跟在后面，身后还跟着几个郑伟手下的干部。
孙彪、刘金虎、钱大毛，一个个穿着黑衣服，表情严肃，走在市场里像在巡视地盘。
黄松波在一家批发店门口停下来。
店不大，里面挂满了衣服，男装女装童装都有，从地上堆到天花板。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黄松波走进去，站在柜台前：“老板，我们有一批服装，质量好，价格便宜。待会儿运过来，你看看。”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人。
目光在马志胜脸上停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
老板为难地说：“我们店里的货已经够多了，旺季位置不够放……现在真没地方……”
黄松波转过身，看着马志胜：“马哥，你们以前来这儿收过保护费吗？”
马志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这里是三爷的地盘。”
他的声音不大，但柜台后面的老板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黄松波又问：“那你能让老板进货吗？”
马志胜看着那个老板。
老板低下头，不敢看他。
马志胜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老板，进点货没问题吧。”
他的声音不重，但很有压迫感。
老板的喉结又动了一下，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黄松波靠在柜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马哥，你可能不知道。在云海，只要是东哥的货，没有一家老板敢拒绝，甚至都不敢犹豫。”
他看了一眼老板，“马哥，你说是吧？”
马志胜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的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往前倾，盯着老板的眼睛：“老板，你不给三爷面子？”
老板的脸色白了。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可是……现在真是旺季，仓库都摆满了，真没地方放……”
马志胜抬起手，一记耳光甩在老板脸上，声音很响。
老板捂着脸，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
旁边几个看店的伙计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没地方就挪地方。挪一挪，不就有地方了吗？还是货太多，需要烧掉一点？”
马志胜的声音很平静。
老板捂着脸，木然地点点头：“挪，挪。我挪。”
胖子老板转身走进店里，从最里面的仓库开始，把一些走量比较慢的款式先拖出来。
伙计们也赶紧去帮忙。
等众人腾出一块区域后。
他转过身，看着马志胜，脸上还带着那个红红的巴掌印：“马哥，您看这些位置够不够？”
马志胜看向黄松波。
黄松波点了点头。
马志胜对老板说：“货待会儿送到，你准备好钱。”
老板连连点头。“好好好，马上就准备好。”
黄松波转身走出店门，马志胜跟在后面，郑伟的其他干部也跟在后面。
走出批发市场的大门，马志胜忍不住问了一句：“黄助理，你们卖货就这么简单？”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他本以为会是很正规的生意。
黄松波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们：“就是这么简单。把服装卖给服装批发市场，把食品卖给食品批发市场，把水卖给日用品批发市场。你们手里有地盘，有渠道，有客户。货不就出掉了？”
他的目光从马志胜脸上扫到孙彪脸上，从孙彪脸上扫到刘金虎脸上，又从刘金虎脸上扫到钱大毛脸上。
“这是示范。原理都一样。你们回去琢磨琢磨，举一反三。”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马志胜站在原地，琢磨着黄松波说的话。
他忽然觉得，卖货好像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