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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打二结束,立海大赢了,可休息区内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桑原被丸井搀扶着走回来,脚踝上缠绕的厚重绷带在烈日下白得刺眼,他每挪动一步,额角都会渗出细密的冷汗。丸井脸上的几道血痕还没来得及处理,咸涩的汗水顺着伤口滑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抿着唇,眼底跳动着从未有过的戾气。
真田一言不发,沉默地侧身让出位置,扶着桑原坐下。柳莲二半蹲在地上检查伤势,指尖轻触绷带时稳得惊人,可那张一向理智的脸上,神色难看得可怕。切原赤也僵立在旁边,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了一道倔强的直线,眼眶憋得通红,却死撑着没让泪水掉下来。
幸村站在教练席前,没有回头。他看着对面比嘉的休息区,那里在笑。平古场凛吹着额前的碎发,知念宽面无表情地喝水,木手永四郎坐在最中间,嘴角正挂着那抹阴鸷且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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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突然起身,他从包里抽出球拍,随手往胳膊底下一夹,双手插进兜里,一言不发地迈步走向球场。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掠过一抹寒光,默契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并肩走过月见身边时,仁王的脚步顿了一下。「看好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对月见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月见没回答,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阳光很烈,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立海大双人组率先踏入球场,对面却迟迟没有进场。
比嘉中学的休息区里传出一阵阵肆无忌惮的嘻笑声,平古场凛和知念宽正旁若无地复盘着刚才的战绩——哪一球划破了丸井的脸,最得意的还是砸中了胡狼脚踝的那一球。那些充满恶意的言语穿过球场,像毒针一样刺向场内的两人。
仁王雅治低着头,原本松垮握着球拍的手指猛然收紧,骨节由于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周身那股散漫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控的阴沉。
察觉到搭档的情绪波动,柳生比吕士皱着眉从底线走上前,似乎是在低声劝解。然而,仁王只是冷笑一声,挥手拂开了柳生试图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隔着数十米的距离,观众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那股冰冷的紧绷感。
最终,两人交涉未果,不欢而散。
这一切全数落在了木手永四郎的眼里。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毒蛇般的眼睛里满是得逞的快意。果然,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外界传言立海大冷酷无情,唯胜率论。
但在他们还没有打进全国大赛之前就已经开始研究立海大了,终于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事实:立海大并不冷血,恰恰相反,他们比大多数学校都更在意彼此。
这种深埋在王者傲骨下的同伴情谊,在平时是无坚不摧的盾,但在此时,却成了捅向他们心口最锋利的尖刀。
只要毁掉其中一个,剩下的这群人就会因为愤怒而乱了方寸,因为心疼而失去理智。
所以他算准了仁王雅治此刻正压抑着暴怒。而欺诈师一旦失去冷静,那些精密的心理陷阱就会漏洞百出。
作为他的同伴柳生比吕士,冷静缜密,发现夥伴的失控肯定第一时间会要求他冷静下来,但在这种情况下反而会适得其反。
裁判的哨声终于响起。
比嘉中学的甲斐裕次郎和不知火知弥这才不紧不慢地从休息区站起来,懒洋洋地走进球场。
不知火知弥在站定的一瞬间,当众缓缓闭上了双眼,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对你这种只会玩弄视觉骗局的家伙来说,如果对手连看都不看一眼,你那些滑稽的表演还怎麽演下去?」甲斐裕次郎站在后场,语气像带毒的钩子,死死勾住仁王此时最敏感的神经。
仁王面无表情,眼神暗沉如深渊。
————
比嘉的发球局。
甲斐裕次郎站在底线,发出的球带着古武术特有的沉重顿感。而不知火知弥守在网前,全程闭目,只凭听觉和后方的指令行动。
仁王雅治在接球的一瞬间,试图用削球改变节奏,布下一个视觉陷阱。可不知火根本不看他的动作,在那颗球弹起的微弱摩擦声中,精准地横跨一步,反手一记重扣!
「砰!」
球再次在仁王的脚边炸开,带起一阵灰尘。
「Game,比嘉中学。0-1。」
裁判的声音落下,看台上炸开了锅。
「立海大丢了一局?」
「那个仁王,居然被压着打……」
「闭着眼睛打球?这是什麽鬼战术?」
惊呼声此起彼伏。找到了封印欺诈师的办法——听起来简单,但闭上眼打球的难度,可不是随便哪个学校都能复制的。
而场内的仁王,似乎被困在了自己亲手编织的迷宫里。
他一次次布下更隐蔽的陷阱,一次次被不知火闭着眼打回来。汗水顺着下巴滑落,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旁人从未见过的丶近乎狼狈的怒火。
甲斐站在对面,吹了吹额前的碎发:「就这?」
仁王握紧球拍,指节泛白。
柳生从底线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按在仁王肩上。仁王没有拂开,也没有回应。他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换边。」柳生说。
仁王没动。
「仁王。」柳生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子。
仁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休息区。柳生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没有说话。
比嘉的休息区里,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那抹阴鸷的笑。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Game立海大,1-1。」
这一局赢得很诡异。柳生比吕士站在底线,镭射发球一分接一分地拿下,可对面的两个人几乎没有挥拍,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球从身边飞过,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接不到的球,没必要浪费体力。」甲斐裕次郎隔着球网,语气轻慢,「倒是柳生君,带着这麽一个废掉的搭档,你的发球能撑到第几局呢?」
......
比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拉开。
1-2,1-3,1-4,1-5。
每一局结束,记分牌上的数字都在无声地宣判着什麽。场边的看台从最初的骚动,渐渐变成死寂。
立海大再输一局,双打一就要丢掉。
场边的看台安静得可怕。那些原本等着看立海大横扫比赛的人,此刻都愣住了。
而那些盼着王者陨落的人,也说不出一句话。他们想看立海大输,但不是这种输法。不是看着比嘉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王者可以陨落,但不能被这样拽下王座。
甲斐裕次郎站在网前,吹了吹额前的碎发:「还有一局。」
那是胜券在握的狂妄。只要再拿下一局,他们就能把立海大的骄傲彻底踩进土里。
幸村精市依旧端坐在教练席上,仿佛一点也不为目前的状况担心。
「仁王,玩够了没?」
在0-40的绝境时刻,当甲斐以为胜券在握,正准备发出致胜一球时,柳生比吕士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球场的喧嚣,钻进了仁王雅治的耳朵里。
仁王雅治原本正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一副体力透支丶气喘吁吁的样子。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股挣扎和愤怒像潮水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清醒。
他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标志性的轻笑。
「噗哩~」
这一声,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比嘉中学众人的心口。
甲斐裕次郎的发球动作僵在了半空。
不知火知弥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什麽?
那股压在立海大头上的阴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顶级猎食者锁定的寒意。
原来,刚才那个狼狈不堪丶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仁王雅治……是演的?
「怎麽可能……」甲斐的声音在颤抖,「那种跑动量,那种表情……怎麽可能是假的?」
「这就是欺诈师啊。」柳生比吕士优雅地转动手中的球拍,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中的冷酷,「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会演戏吗?」
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不再是刚才那种沉闷的拉锯战,仁王雅治的身影突然变得飘忽不定。他在球场上跳跃丶滑步丶假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欺骗性。
比嘉中学试图再次启动听觉战术,甲斐大喊:「左边!是左边!」
但仁王只是轻笑一声,身体向右倾斜,却在击球的瞬间手腕一抖,球从左边的死角飞了出去。
「骗你的~」
「2-5!」
「4-5!」
「6-5!」
比分开始疯狂跳动。
比嘉中学彻底乱了阵脚。他们引以为傲的配合,在仁王那随心所欲的欺诈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们想攻击柳生,却发现柳生稳如磐石。他们想防守仁王,却发现根本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最后一球。
仁王雅治站在网前,看着对面那个已经彻底失去斗志的不知火知弥。
「这点小把戏,」仁王手中的球拍轻轻将球挑过网,球在落地后诡异地停住,没有弹起,「就不要到欺诈鼻祖面前丢人现眼了。
「GameSetandMatch!立海大获胜,7-5!」
仁王雅治直起身子,随手将汗水甩去,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走到柳生身边,两人击掌,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比嘉中学的队员们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们以为自己在操控局势,殊不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仁王和柳生剧本里的小丑。
而这一切,不止是为了刚才夥伴的受伤,也是是为了接下来那个即将登场的少年——月见兔。
如果不把比嘉中学的气焰彻底踩碎,如果不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月见的比赛会打得很辛苦。
仁王看向走过来的月见,眼神一凛:「路已经铺好了,接下来,别让这些老鼠有喘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