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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一如既往的乖巧顺从，曾夫人难得对她笑了笑，挽住她的手往外走，曾婉珍跟在另一侧。
“以你们家当时的情况，我本不想收留你们，换作旁人，哪怕附赠金山银山，也不会收留你们，是你父亲苦苦哀求，我才会动了恻隐之心。”
提到父亲，曾夫人眼角露出一丝温情。
开口便是收养之恩，听着是以恩挟报的意思。
苏佳雪垂下眼帘，“佳雪明白。”
曾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脸色柔和，重重叹了口气，“你姑父眼下有个难得的升迁机会，他在主事这个位子上干了十来年，前不久上峰得了一场重病，如今全是你姑父代为处理公务。”
“你姑父根基薄，也就和尚书大人勉强说得上话，明日便是他的生辰，姑母想带你上门去赴宴。”
这些年，别说是赴宴，家庭宴会她都极少让苏佳雪露面。
一来是避人耳目，二来她长得太过抢眼，处处压了婉珍的风头，教人厌烦。
曾夫人笑意加深，看一眼她头上朴素的钗饰，“你也别过多担忧，尚书大人的宴会上都是权贵名流，只是去给尚书大人吃顿饭贺寿。
你许久没有添妆了，咱们出去可不能让人瞧不起，姑母那有一些新制首饰，给你好好妆扮一番。”
姑父有求尚书大人，却要拉着她上门贺寿，其心昭然若揭。
但若直接拒绝，姑母定然会翻脸，严惩瑾钰，限制她们的自由，别说找证据了，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是问题。
只能先应下来，尽快收集了证据，与姑母对峙。
苏佳雪抬头，看着姑母满是算计的脸，退开半步，眼里一片清冷，福身道，
“佳雪，听姑母安排。”
另一边的曾婉珍撇了撇嘴。
这次宴会本来是带她去见见世面的，可母亲临时改了主意，她心里老大不高兴，转念一想她是去陪一个老头，立马释怀了起来。
破天荒大度地道，“我那还有柳家大小姐赏给我的胭脂水粉，听说宫里的贵妃娘娘都夸效果好，我去拿来给表姐吧。”
“谢婉珍妹妹。”苏佳雪抿抿唇，欣然应下。
她知道自己容貌出挑，总招来敌意，平常素衣淡妆，低头寡言，不想引起过多的注意，出席尚书府宴会，她打扮越是出挑，越能吸引人的注意，姑母想动手也会有所顾忌。
从主院回到下人房，苏佳雪洗漱干净，第一时间便去找了宁妈妈，
“宁妈妈，可曾找到那张药纸壳？”
放下手中的柴块，宁妈妈从袖袋中掏出一张被焚烧了一角的纸，
“幸好我发现得及时，晚一步就被厨娘当成火引烧了。”
苏佳雪双手接过，展开来，纸张中心处落了一个福记药铺的章印，心里一喜，握住宁妈妈的手，
“谢宁妈妈，您帮了我的大忙。”
宁妈妈看着她难得露出高兴的神情，受她感染，也笑了起来，“捡一张纸而已，你要拿它做什么？”
光找到春香买迷药的证据不够，还得说服昨晚送她的轿夫当证人，她一无地位二无钱财，仅凭自己难以劝服。
宁妈妈是唯一一个给他们姐弟雪中送炭的人，且她曾偶然撞到宁妈妈与那个轿夫交谈密切，两人关系应非同一般。
想到这，苏佳雪见左右无人，将昨夜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说了出来。
怕宁妈妈不相信，扯开遮得严严实实的衣领，她眼底浮起一层雾气，“我不明不白失了身子，适清哥要与我退婚，姑母还在算计我去笼络尚书大人。
找到证据，适清哥才会相信我是无辜的。”
宁妈妈震惊地看着她莹白的锁骨上深色的咬痕，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夫人怎能如此狠心，”她迟疑地道，“可你找到证据，也换不回自己的清白了，沈家门第清贵，也不会再接受你。”
这一点她自然也想到了，想到沈适清，心口仍闷痛。
苏佳雪眼神黯淡下来，“如今我也不指望能嫁入沈家，只求拿回属于我们的财产，离开这个牢笼之地。”
见她主意已定，宁妈妈反过来握住她双手，眼神慈爱，“我一个仆妇，没什么能耐，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你尽管说。”
苏佳雪心定了下来，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知。
两人分头行动，宁妈妈马上就去找轿夫了，苏佳雪趁没人注意，悄悄溜出了府。
福记药铺的伙计一听她是曾府的丫鬟，态度十分殷勤，苏佳雪挺直腰背，学着平日春香仰着头说话的派头，
“夫人说上次的药，效果不错，让我再来开一副。”
伙计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指着其中一行，“是这个迷药吧？您先坐，我这就去取。”
说着他转过身去了药柜。
苏佳雪趁他背过身去，轻轻地将册子记载的那一页撕了下来，再把册子合上。
伙计把包好的药用细麻绳系好，递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苏佳雪的袖袋，她反应过来，伸手掏出仅有的三纹钱。
回到曾府，宁妈妈把她拉到一边，面色为难，
“我与那轿夫确实有些来往，但是一听要去当面与夫人对峙，便怎么也不肯，好说歹说，他才答应考虑一下。”
公然与主子对抗，于他没有半点好处，苏佳雪料想他不会轻易答应。
她沉吟了一会儿道，
“我们有一笔家产在姑母手里，只要他愿意作证，我愿意给他一百两银子作为酬劳。”
宁妈妈点点头，“他今天当值完回老家探望老母去了，过两天才回，等他回来，我再劝劝他。”
左右是来不及了，只能先应付明日的寿宴了。
翌日，姑母把她叫过去，把压箱底的首饰都拿了出来，将她装扮得极其隆重。
一身粉色的浮光锦，珠饰华容，衬着如玉的肌肤从里到外透粉，像初绽的荷花一样，灵动而高贵。
曾夫人只看了一眼便想到出水芙蓉，她晃了晃神，上前赞道，“果真是人靠衣装，佳雪这么一打扮，便是贵妃也逊色了呢。”
苏佳雪面上一红，低下头，“姑母，说笑了。”
一旁的曾婉珍看了，只觉气噎，坐在一边闷闷不乐，曾仪进来的瞬间，两眼冒光，旁若无人地直朝她走去，曾夫人用力咳了几声，才让他勉强止住脚步。
露骨的眼神似将苏佳雪从头看到脚舔了一遍，苏佳雪脚步轻挪，站到姑母身后。
曾夫人白了曾仪一眼，板起脸催促，“准备好了，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