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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荇回府不久，就听影九来报，说是昭帝去了宋家。
平日里的昭帝不是个闲逛的性子，若没有事情的话，他几个月都不会出宫门半步。
这才几日，接连出来了两次。
“他竟也能……”楚荇的眉头皱的有点紧，她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
是。
她承认宋荷儿的长相极美，让人见之难忘。
可父皇的举动让她惊讶。
父皇喜欢一个女子，那用得着自己往外跑，不是直接一道圣旨，将其纳入宫里？
楚荇想了会儿，还是有些不理解。
这一步棋是崔谢璟下的，可能是男人更了解男人的心思，索性她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她让人将宋琼枝喊了过来，商议到了深夜。
两人将书院的选址和一些其他的琐事敲定了下，又将封赏县主的圣旨塞进了宋琼枝的怀里。
“县主？”宋琼枝看着圣旨不解。
圣旨上明晃晃地盖着昭字大印，可见亲自经了昭帝的手。
只是怎的突然将她封为县主？
楚荇解释道，“办书院的事情定会掀起波澜，尤其是你我都是女子，有身份的话能压得住场。”
“有你在，何愁压不住场子？”宋琼枝忍不住笑道。
话虽如此说，她还是清楚地知道好友的顾虑，是不想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宋琼枝抓了楚荇的手，“多谢你给我机会。”
她真是何其幸运。
当年退婚的事情闹得那般大，家中都要将她绑了送去赵家，就连外面也传的很是难听。
明明是赵括有错在先，可他们就觉得她因此拒婚是她有问题。
她性情刚硬，不堪为世家主母。
原本她就是不屑于通过与男人成亲，管理后宅小妾来体现自己的价值，那一日，她真想剪了头发去做个清心寡欲的姑子去。
是楚荇从天而降。
是楚荇将她挡在了身后。
两人自小是好友不假，可这京城里的好友们，哪个不是攀着利益说话，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
但她知道，楚荇是真将她当了好朋友的。
“书院分男女两处，名字由父皇来定，但是男女书院的院正，由我来定。”楚荇看着她，“女子那边，我希望你来当院正。”
这书院跟国子监不同。
国子监的监正乃朝廷派出，是正儿八经的五品，受朝廷制约管辖。
书院虽有父皇插手，但跟朝廷没有半点关系。
宋琼枝的脸色登时就肃然了起来，她深知楚荇将这个担子落在她的肩上，是极大的信任。
“我没将招女子入学的事情告知父皇，只是说办书院。”楚荇想了想，“所以这件事要徐徐图之。”
当然，办书院也不是三五日就能办起来的事。
她只是跟父皇打个招呼。
但也清楚地知道，若父皇提前得知会有女子入学读书的话……十有八九是直接拒绝了的。
父皇首先就是个极其反对女子在外抛头露面的人。
她要等个转机。
比如，宋荷儿进宫的话，有些东西势必要跟娴贵妃争一争的，也许能在一定的程度上让父皇有所变化。
楚荇给许昌安去了信。
许昌安曾在先帝时期考中状元，却在为官两年后毅然辞去官位，隐在民间著书立说，或是踏遍山河，深得天下读书人的信任。
她之前确实抱着扶持沈家的想法将许昌安请到了京城。
沈家虽不成了，可许昌安来做学院的院正，却是十分合适。
也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可是。
想法归想法。
不到一日，楚荇就收到了许昌安的回绝信。
与之前为了萧家出头的那份尊重不同的是，她这个男女同读的想法……被许昌安大骂荒谬。
看着信上龙飞凤舞的几句话，楚荇深吸了一口气。
许昌安是觉得，男子在外闯荡，养家，读书上进，乃是男子的天性责任，而女子的天性责任就是后宅，生子，繁衍子嗣，而她这样做违背了天道之类……
“亏他还读了这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宋琼枝冷笑道，“咱们非要用他？”
楚荇点点头，“他为人清正，读书人都暗中以他为榜样，所以必须是他。”
至于他这封回绝信，她早就料到了。
楚荇看向旁边站着的几个丫鬟，想了想吩咐，“你们去将本宫要办学院的事情传出去，记得也传女子可入学读书，还要传许昌安为院正之事。”
青雉等人应了声离开。
楚荇将回绝信一撕两半，让人端来炭火，看着它烧成灰烬。
她半点波澜未起，世间只是哪有那么容易，尤其是从没有到有，需要跨越的是一大步。
既然寻常路走不通，那不如就试试其他的路。
“万福楼和甄巧阁都要扩张。”楚荇抬起头看向好友，“京城开两家万福楼，然后扩散整个昭国，还有甄巧阁，就以本宫的名义。”
普通百姓们吃不起万福楼的菜，可是不论哪个郡城，都有大把大把的有钱人。
万福楼也好，甄巧阁也罢。
她是一开始，就都是冲着富人的钱袋子去的。
到了傍晚。
楚荇亲自送宋琼枝离开，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
待到了公主府的门口时，宋琼枝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男人，顿时皱了眉头。
最近她跟楚荇忙的热火朝天，竟是差点忘了这京城还有个沈子赟。
楚荇自然也看见了他。
“荇儿，我……”沈子赟匆匆上前。
他这会儿的身子已经好了起来，前段时间莫名其妙地生了病，也猜到跟小景王脱不了关系。
他心里恨的厉害，可也没办法去对抗景王。
只能一日日耐着性子养病。
再就是……他想问楚荇何至于这么狠心，求了休夫圣旨，还要让他跟连雨烟绑住后半生。
“来寻你妹妹？”楚荇的第一反应就是这。
“不是。”沈子赟迅速否认，态度明显卑微了不少，“我是来寻你的，荇儿，我能进去说话吗？”
说着，他就想往公主府里走。
可公主府门口的侍卫手中的长枪一伸，面无表情地将他挡了下来。
“公主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准入内。”侍卫冷声道。
“荇儿！”沈子赟两眼发红，“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一日了，咱们两人夫妻一场，难道你就真的忍心撇下我？”